慕沙没有再动，只是侧着头，静静地看着柳清音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姜雪澜从角落走过来，低头查看了一下两人的状况，微微点头
“重塑很成功残魂与肉身的融合度比我预期的要好，几乎没有排斥反应”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确实太虚弱了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
陈平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险些从石台前栽倒
姜雪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也差不多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七天七夜不间断地输出生命力，就算是金龙血脉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如果你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就立刻松手”
陈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按在那两枚已经枯萎的种子上
种子的生命力已经完全被抽干了，变成了两团灰白色的粉末
他缓缓松开手，那两团粉末立刻散落开来，化作细碎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结束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姜雪澜扶着他从石台前站起来，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全靠她的支撑才没有再次跪倒
“你现在的状态，比他们两个好不到哪里去”姜雪澜淡淡道，“去旁边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陈平点了点头，没有再逞强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洞窟的角落，靠着洞壁坐下
石壁冰凉坚硬，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他看着石台上的慕沙和柳清音，看着他们安静的睡颜，嘴角微微翘起
慕沙前辈，柳清音前辈，你们终于活过来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阳光透过树洞的缝隙洒进来，金色的光斑在洞壁上跳跃，像是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
空气中弥漫着生命之树的清香，那香气沁人心脾，让他精神一振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的生命力已经恢复了五六成，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石台上，慕沙和柳清音依然在沉睡不过他们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不再是一片惨白，而是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姜雪澜不在树洞里
陈平站起身，走出树洞，沿着树根台阶向下走去
湖面上，姜雪澜正站在水边，背对着他
她的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长发如墨，与周围的冰雪和金光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她似乎在看着湖面下的什么东西，神情专注而宁静
“醒了？”她没有回头，却准确感知到了陈平的到来
“嗯”陈平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湖面
湖面下的墨蓝色湖水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
那是一条巨大的鱼，不，不是鱼，是一条龙？
不对，那东西的体型太庞大了，足有数十丈长，浑身覆盖着墨蓝色的鳞片，在水中无声无息地游弋
它的头部隐约能看到两根弯曲的角，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
“那是什么？”陈平惊讶道
“生命之树的守护者”
姜雪澜淡淡道，“它叫‘归墟’，是上古时期就生活在这片湖中的生灵神宫建立之前，它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条巨大的生物似乎感应到了陈平的目光，缓缓游到湖面附近，金色的眼睛透过水面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陈平有一种被远古洪荒巨兽注视的感觉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超越了时间的漠然，在它眼中，陈平不过是漫长岁月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然后，它转身游走了，消失在湖底的黑暗中
陈平收回目光，看向姜雪澜
“你的那两位朋友，大概今天下午就能醒来”
姜雪澜道，“他们的恢复速度比我预期的要快，可能是因为你的金龙生命力太过充沛，连带着他们的肉身也比普通重塑的肉身更加强韧”
陈平心中一喜：“那他们什么时候能恢复行动能力？”
“行动能力的话，今天醒来之后就能慢慢活动了”姜雪澜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但他们不能在十四重天久留”
陈平一愣：“为什么？”
姜雪澜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严肃
“十四重天的天地法则比十三重天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他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在十四重天待着”
陈平眉头微微一皱：“我可以给他们创造一片小天地”
姜雪澜摇了摇头道：“你这实力，即便是可以在十四重天创造一片小天地，可这片小天地又能存在多久？
他们两个现在承受不住十四重天法则，这种感觉就像……一条鱼从小溪被扔进了大海大海虽然更广阔，但水压也更大如果这条鱼没有足够强壮的鳞片和骨骼，它会被水压活活压死”
“你的意思是，他们留在十四重天会有危险？”陈平问道
“不是会有危险，而是必然会有危险”
姜雪澜的语气不容置疑，“以他们目前的肉身强度和修为境界，十四重天的天地法则会在三天之内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
第一天，他们会感到胸闷气短，灵力运转不畅；
第二天，七窍会开始渗血，经脉会出现裂纹；
第三天……他们的肉身会像被捏碎的鸡蛋一样，被法则之力碾成齑粉”
陈平的拳头攥紧了
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穿越了万里的归墟罡风，付出了自己将近一半的生命力，才把慕沙夫妻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救回来
如果他们就因为留在十四重天而再次陨落，那他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那怎么办？”他沉声问，“送他们回十三重天？”
姜雪澜点头：“十三重天的天地法则比十四重天弱得多，以他们的修为，在十三重天不仅不会受到压制，反而会因为重塑肉身的品质远超普通修士而如鱼得水只要回到十三重天，他们很快就能恢复，甚至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