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的瞳孔剧烈收缩
周客靠回椅背,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我对你说了一句话我说——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懒惰”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日光灯的嗡鸣声变得刺耳
惨白的灯光照在林登脸上,照出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照出了他剧烈颤抖的嘴唇,照出了他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
那场密谈,懒惰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是懒惰正式成为【懒惰】的夜晚傲慢亲自与他谈话,亲自确认他的忠诚,亲自为他戴上那副暗金色的面具
那间密室那些倒悬的火焰那句“把你的心挖出来扔掉”那句“从今天起,你就是懒惰”
每一个细节,都只有两个人知道
傲慢和懒惰自己
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除非——
林登的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眼神不断变化——警惕,困惑,动摇,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挣扎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
“纸”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给我纸和笔”
周客的眉头微微一挑
林登的目光紧紧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决绝,有疯狂,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不惜一切的求生欲
“给我纸笔”
周客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桌面下取出一张空白的记录纸和一支笔,推到林登面前
林登的手被铁链锁着,活动范围有限,但他还是费力地握住了那支笔
他将纸张拉到面前,低下头,开始在纸上飞速书写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周客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
片刻后,林登停下了笔
他将那张纸折叠起来,握在掌心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客,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
“这张纸上,写着我知道的重要情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这个情报,对组织至关重要关于龙国在边境的兵力部署,关于神牌学院的防御体系,关于国王的弱点——全都在这里”
周客的目光落在那张折叠的纸上,眉头微微皱起
林登继续道,声音变得更加急促:“但是,我不会把它给你——除非你能进一步证明你的身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要硬抢,我会立刻把这张纸塞进嘴里,吞下去你得不到情报,组织也得不到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他的眼睛里满是决绝——那种只有被逼到绝境的人才会有的、不惜一切的决绝
周客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沉默很长日光灯的嗡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周客的目光在林登的脸和那张折叠的纸之间来回游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他的声音很轻,“那我就继续证明”
他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那场密谈之后,你问了我一个问题”
林登的身体微微一僵
周客继续道,声音不急不缓:“你问我——为什么选你七宗罪的人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林登:“你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林登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周客一字一句道:“我说——因为你够冷血因为你没有心因为你在王国宫廷做的那些事,连暴食看了都觉得恶心”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我说,组织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林登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铁链哗啦啦作响,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桌面的锁扣,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周客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悠远:“你听完之后,笑了你说——傲慢大人,你这是在夸我?”
他顿了顿:“我说——是”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登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铁链锁住的手
那双手曾经在内阁的公文上签下过改变千万人命运的批示
而现在,它们被锁在这张冰冷的金属桌上,微微颤抖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警惕,终于开始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一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期待,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同类的释然
“傲慢大人”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我信你”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是懒惰骷髅会七宗罪之一,代号懒惰”
林登将手中的纸条——
那张他写满自己罪名的纸条,递给了周客
周客很快接过
林登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傲慢大人,请救我出去我已经掌握了龙国内阁的核心机密,只要我能出去,组织就能——”
周客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
却让林登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笑声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低沉沙哑的傲慢语调,而是变成了某种林登无比熟悉的、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语调
平静从容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周客靠回椅背,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品茶
他的面容再次变化,那双眼睛里的傲慢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
“林登阁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你中计了”
林登的眼睛瞪得滚圆
周客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动作优雅而从容
“我根本不是傲慢”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我是周客从头到尾,都是周客梅花家主,凛梅团主席,神牌学院的学生——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