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5日，周日。
京都，国贸三期，某五星级酒店大会议室内。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发闷，尽管中央空调开到了二十二度，IDG的那位合伙人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汗。
“融资八千万美金，投前估值十个亿，还是美金？”
IDG代表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声音提了八度：
“这是A轮！不是C轮！
赵总，你们柠檬科技虽然数据好看，但这个溢价是不是太离谱了？
按照现在的营收模型，你们至少透支了未来三年的增长空间。”
赵帆坐在对面，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没接茬。
旁边顺为资本的人倒是淡定，毕竟蕾军早就打过招呼，他们是领投方，不仅来捧场，也是来占坑的。
只要价格不是离谱到天际，顺为都会跟。
“风险确实存在。”
高通创投的负责人也推了推眼镜：“硬件还没发布，支付刚跑通，现在就给十亿美金的估值，这在硅谷都少见。”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陈俊杰感觉手心冒汗，正准备拿备选方案出来打圆场时，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的DST团队负责人忽然开口了。
“如果你们觉得贵，那这八千万美金，DST可以全包。”
这是个操着生硬中文的俄箩斯人，话音不重，却像一颗惊雷砸在了会议桌中间。
“？？？”
全场瞬间死寂。
好狂啊！
IDG代表愣住了，高通的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们要的不多。”
DST负责人耸了耸肩，翻开面前的文件：“按照十亿美金的投前估值，如果融资八千万美金，投后估值就是10.8亿美金。只要条款合适，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字。”
这就是DST。
这就是米尔纳的风格。
很多人说他们是拿着钞票的野蛮人，主打就是一个豪横。
你不敢投的，我来投。
但在赵帆看来，这是最顶级的聪明人。
他们不看过去，只赌未来。
一旦认准了赛道里的头马，就会用钱把所有竞争对手砸晕。
在绝对的资本魄力面前，传统的估值模型显得如此苍白且无力。
有了DST这种不讲理的“搅局者”，接下来的谈判节奏完全变了。
IDG和高通的人瞬间急了。
嫌贵是嫌贵，但要是真让DST把额度全吃下去了，回去他们怎么交代？
错过下一个阿里或者腾迅的责任，谁也担不起。
“咳……我们也没说不投嘛。”
IDG代表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把刚才搁下的笔又拿了起来：
“既然DST这么有信心，我们IDG自然也是看好柠檬科技长远发展的。”
赵帆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过合同吧。”
接下来的流程很快。
没有什么唇枪舌剑的拉锯战，草签协议、敲定细节、法务过审。
原本预计还要扯皮几天的谈判，在DST的强势介入下，仅仅用了两个小时就尘埃落定。
很显然，迷尔纳团队是有备而来。
但说起来，也得感谢蕾总牵线搭桥。
……
下午四点。
柠檬科技A轮融资初步协议正式敲定。
投前估值10亿美元，融资万美元，出让约7.4%的股份，投后估值10.8亿美元。
这意味着，柠檬科技在A轮，就直接跻身“独角兽”俱乐部。
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初创企业！
这在年的中guo互联网创投史上，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要知道，哪怕是后来风光无限的滴滴、渼团，在A轮的时候也没敢这么喊价。
最终方案敲定为：
顺为资本领投，跟投，其余放弃。
至于条款细节，更是让陈俊杰看得心惊肉跳又暗爽不已。
董事会席位共五席。
柠檬科技创始团队独占三席，小咪拿一席，两家巨头只能共享一席，还要轮换着坐。
不过对DST无所谓，他们也从来不在乎，他们和CEO可以做朋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陆向阳不点头，资本方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而且，重大决策需要四票以上同意。
也就是说，哪怕所有投资人联合起来造反，也动摇不了陆向阳的控制权。
否决权被严格限制在清算、出售公司、修改章程这种极端事项上，至于公司怎么经营，花多少钱做推广，招什么人，投资方一概无权干涉。
最绝的是反稀释条款，仅采用了温和的“加权平均调整”，而不是那种要把创始人骨髓都吸干的“完全棘轮条款”。
这也是陆向阳一再强调的，股东只能排在第三位。
“老赵，这合同……”
陈俊杰看着手里的文件，感觉像是在做梦：“咱们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霸道？”
赵帆整理着衣领，语气平静：“这是陆总挣来的底气，支付系统要是没跑通，你信不信今天这帮人能把估值砍到五亿，还要拿走三个席位的控制权？”
“……”
陈俊杰哑然。
确实，商业世界里没有慈善，只有实力的对等博弈。
送走了法务团队，会议室里只剩下赵帆、陈俊杰，以及还没走的顺为和DST团队。
“赵总，留步。”
就在赵帆收拾公文包准备离开的时候，DST的负责人走了过来。
态度比刚才谈判时那副“我全都要”的霸气模样谦逊了许多。
“还有什么细节需要确认吗？”
赵帆心情大好，笑着问道。
“不，商业条款已经很完美了。”
DST负责人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其实，这次我来之前，米尔纳先生特意嘱咐过我一件事。”
提到那个名字，赵帆神色一凛，立刻收起了随意的姿态：
“您请说。”
“米尔纳先生对陆向阳先生非常感兴趣。”
那人顿了顿，眼里流露出一丝敬佩：“他们之前已经有过一次视频通话，也研究了陆总这几年的每一次布局，从早期的柠檬积累原始流量，到团购网的资本运作，再到现在的短视频卡位和支付闭环。米尔纳先生原话是，‘这是具有世界级的战略眼光’。”
说到这，他试探着问道：
“米尔纳先生近期会来一趟中guo，他托我先问一下，是否有幸能去江城，去柠檬科技的总部看一看？如果方便的话，他想和陆总见个面，吃顿饭。”
赵帆心中猛地一跳。
米尔纳，这位全球顶级的投资大鳄，投过，投过京胨，投过阿里的人，竟然要亲自飞到江城那种二线城市去见自家老板？
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而且，能搭上米尔纳这条线，对于柠檬科技未来的海外布局，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DST背后的全球人脉资源，才是真正的金矿。
赵帆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伸出手，爽朗一笑：
“当然可以，陆总向来好客。我们随时欢迎米尔纳先生莅临江城，我想，陆总也一定很期待与他的会面。”
“好！那我就安排行程了，具体时间我会提前通知。”
DST的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偌大的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陈俊杰一屁股瘫坐在真皮转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后背，衬衣早就湿透了。
“老赵，咱们这次……是不是玩大了？”
他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脑子里全是那一串串零。
赵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都繁华的CBD，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龙，远处是“大裤衩”央视大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不是玩大了，老陈。”
赵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也燃烧着从未有过的野心和激动。
他转过身，看着陈俊杰，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属于柠檬的时代，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