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生物样本，能够扭曲现实世界，制造出如此庞大的异度空间？
周亮和他的队员们在特搜队任职，也曾接触过不少涉及超自然力量的机密档案
此刻，各种离奇的猜想在他们脑中翻腾
“难道是埋藏在冰川下的上古巨兽残骸？”
小杰喃喃自语：
“就像传说中的某些神话生物，哪怕只剩一颗眼球，也拥有神一样的力量？”
“也可能是外星文明的生物科技装置”
阿力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分析：
“在大洪水时期降临地球，专门用来改造行星环境，结果失控了，被丢弃在雪域高原上”
方诚没有参与这些异想天开的讨论
只是想起了被自己吸收灵性的“金奔巴瓶”
当初陆家正是利用那件佛门圣物作为阵眼，在迷雾山中制造出了一片里世界，困住众多夺宝者
之后，金奔巴瓶被自己一拳打碎，阵法遭受破坏
里世界也因此失去输送能量的枢纽核心，逐渐消散，众人才得以顺利脱困
两者相比较的话
金奔巴瓶除了蕴藏的灵性和血色能量外，只是一件死物
而程嘉树口中的“红色眼珠”，听起来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物
眼下被困在此处，大伙都集思广益，寻找着破解当前困境之法
“无论那眼珠是什么东西，我们首要目标是先确认源头在哪里，然后从源头找到离开诺亚大厦的方法”
曾有过相似经历的阿扬，分析道：
“这个世界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雾气越来越浓，再拖下去，我们可能就真的永远出不去了”
他的脸色在灰雾映衬下显得格外凝重
程嘉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又补充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信息：
“在我之前逃离87层的过程中，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精神意识在监控着整座大厦，我的每一次空间跳跃，似乎都在对方追踪之下”
“我猜测，应该是诺亚组织隐藏的某个精神系能力者，他所在的位置可能离源头很近，甚至……这次里世界的形成，就和他脱不了关系”
众人闻言，再度陷入沉默
一个不断扩张的诡异空间，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神秘强敌
他们的处境，无异于被困在了一个狩猎场里
既要提防险恶的环境，又要警惕未知的猎人
周围的灰雾正在变得更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息
雾气深处，那些刚才被方诚杀退的怪物，似乎忘记了恐惧
一双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重新亮起，贪婪地盯着这片人类聚集的“孤岛”
阿力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小杰的额头更是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两人下意识地贴靠在方诚身边，寻求一丝安全感
旋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身体僵硬，悄悄往后挪动半步，稍微保持些距离
“就像阿扬刚才说的一样，想离开这里，就得先了解它的规则”
程嘉树轻咳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提出自己的想法
“所谓的里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个与现实高度相似的精神空间，最大特点，就是无处不在的雾气”
他那优雅从容的明星气质似乎并未受到环境影响，侃侃而谈：
“这种雾，是由高度聚合的精神能量与现实物质粒子混合，形成的‘维度侵蚀’现象，它会不断吞噬现实，直到将虚无的精神世界彻底转化为一个扭曲的新世界”
“出现在这里面的所有怪物，可以说都是这个世界最高意识的投影”
“任何被灰雾覆盖的人或物，都会被拉入其中，最终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被它同化，永远无法离开”
说到这里，程嘉树看向众人，语气加重几分：
“所以，想要脱离，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切断源头，找到这个世界运行的核心，然后摧毁它”
“理论上，核心一旦被毁，整个里世界就会开始瓦解，被灰雾吞噬的区域也会逐渐恢复原状”
方诚闻言，微微点头
程嘉树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他出身没落世家，见识颇广，对于这些秘闻显然涉猎不少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那颗红色眼珠，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不过……”
程嘉树话锋一转：
“既然作为核心，它必定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机制，通常位于常人无法抵达的地方，周围还会有海量的怪物守护，想得手可不容易”
说话间，他看向方诚和周亮：
“你们之前已经试过，穿过86层尽头的迷雾，只会回到原点，根本到不了87层”
“至于我……”
程嘉树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我在进入87层的实验室里，看到那颗眼珠时，根本就不敢多看第二眼”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人在同时喊我的名字，有种魂不附体的恐怖感觉”
“而且在那里面，我的精神感知被极大压制，就像被关进了一堵厚厚的铅墙里，完全无法联系到大厦外的锚点，只能进行短距离的穿梭”
说到这里，程嘉树看向方诚，坦然道：
“如果不是感应到表弟你的意识波动，抓住那一瞬间的联系作为锚点，我根本逃不出87层，抵达这里，和你们汇合”
周亮听完，皱着眉头：
“那就是说，回到87层去摧毁那个眼珠，不太现实”
“目前来看，是这样”
程嘉树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办法”
“我们可以尝试找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精神能力者”
“要知道，里世界的形成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诺亚组织是幕后操纵者，他们必然为自己预留了安全的进出通道”
“只要锁定那名在暗处监视的精神能力者，我或许可以尝试以他为新的‘锚点’，直接跳到他身边，抓住他，逼问出离开的方法”
方诚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蓦然有了一个想法
“但奇怪的是，就在刚才我抵达到这里的时候，那股意识突然消失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程嘉树顿了顿，有些苦恼地捋了下额前碎发：
“如果这个方法也行不通，那就只剩最后一个笨办法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方诚身上
“这个里世界刚形成不久，根基不稳，承载能力有限，就像一头吃得太多，来不及消化的巨兽”
“如果我们在这里制造出足够剧烈的动静，进行大规模破坏，只要超出它的承受极限，它为了维持自身稳定的秩序，有很大几率会主动把我们这些‘有毒物质’给吐出去”
这个简单粗暴的计划，让阿力等人眼睛一亮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为难
能够这个世界感受到痛苦，不堪蹂躏，这得需要多大的破坏力啊？
众人心头一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之前展示出狂暴战力的方诚
或许，只有这个拳头好像轰炸机一样的怪物，才能够做到那种程度吧？
方诚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猩红的眼眸在面具后微微闪烁
随后开口，声音低沉地问程嘉树：
“你的意思，87层相当于里世界的心脏，它隔断了大厦底部和顶层，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程嘉树点头：
“你这样理解也没错”
方诚随即直截了当地问他：
“那你现在能够使用能力，带我去顶层会议厅吗？”
程嘉树闻言，耸了耸肩：
“如果你能提供一个合适的锚点，或许可以试试”
“建立精神链接吗？”
方诚回想之前程嘉树通过“黑洞漩涡”来到身边的那种奇异感觉，隐约有所猜测
稍作思索，仔细询问：
“具体需要什么条件？”
“施展能力前，我必须看到顶层某个实时存在的景象，才能够精准定位，完成空间跳跃”
程嘉树凝视着他，没有任何隐瞒之意：
“或者，有一个我熟悉且能在精神上建立链接的人在那里，充当活体坐标”
方诚视线扫过崔秀英：
“她就是你的锚点之一？”
程嘉树点头承认
方诚继而又问：
“你在87层时，也能感应到我的意识，将我作为锚点？”
“对”
“感觉有多清楚？”
程嘉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神情认真地回答：
“大部分时间，周围都是黑暗的浓雾，看不清任何事物，只有你的意识好像远处一点微弱的萤火”
“但偶尔，在某个特定的角度，那光芒会突然变得像灯塔一样刺眼醒目”
“我只要抓住那一瞬间的亮光，就能锁定你的位置”
听着这对“表兄弟”之间如同打哑谜般的话，周亮等人只觉得云里雾里
方诚沉吟片刻，随后说明情况：
“事发之前，诺亚大厦顶层正在召开一场组织内的干部会议，其中有我一个朋友，我和他之间，存在很深的精神羁绊”
方诚目光炯炯地望着程嘉树，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
“我们或许可以联手，我来充当你施展能力的媒介，你来锁定目标，穿越空间”
“只要我们能成功抵达顶层，控制那些诺亚组织的高层干部，应该就能找到出路”
“或者，也可以像你说的那样，抓住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精神能力者，严刑拷问他”
程嘉树闻言，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随即，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不过，我刚才频繁使用能力，精神消耗很大，需要休息一下”
“没事，你先休息，我替你护法”
方诚干脆地应下
“那就麻烦表弟了”
程嘉树也不客气，望着方诚的眼神充满信任
随即便席地而坐，双眼微闭，竟真的在这种地方开始冥想，养精蓄锐
方诚没有再多言，默默走到众人前方，抱起双臂，靠在办公大厅的立柱上
面具后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浓雾，如同一尊沉默的门神
奇异的是，自从他站定之后，那些隐藏在灰雾深处、蠢蠢欲动的怪物嘶吼声，竟渐渐平息了下去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屏障，将所有的恶意都驱散到安全距离之外，令它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周亮等人见状，虽然不甚明了细节，但也知道两位大佬应该找到了走出去的希望，心中不由振奋
他们不敢离得太远，环绕着程嘉树和方诚坐下，紧握着手中冲锋枪
一边警惕地放哨，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崔秀英也终于松了口气，坐一旁照料着依旧昏迷的真岛五郎
至于那名保安同样稍微安下心来，不再显得那么惊慌失措
此刻，这片混乱危险的楼层里，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宁
方诚看似在警戒，实则在脑中飞速完善着计划
他和程嘉树商议的办法，其实并不复杂
核心在于利用自己两项独特的能力，“心灵共鸣”与“记忆宫殿”
也就是通过记忆宫殿，建立独特的精神链接，帮助程嘉树追踪锚点，引导其进行空间穿梭的方向
精神链接可不止在两个人之间维系，也可以用在多人之间，共享视野，互通信息
那晚在迷雾山，教授就曾施展过类似的能力，建立起多人通讯的意识频道
那种高效协同的行动方式，令方诚记忆深刻
如果能成功链接上徐浩，哪怕只有一瞬间，自己所见的景象，就等同于程嘉树所见
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将代替成为程嘉树的“眼睛”
惟一的问题是，之前自己尝试与徐浩建立的精神链接极不稳定，信号也十分微弱
不过，既然程嘉树在87层的核心区域，都能感应到自己的意识波动，跨越空间限制
或许他有特殊的技巧，能在无尽黑暗的意识世界中，将那一点微光捕捉并放大
就算不行，自己也可以凭借记忆宫殿，为程嘉树提供足够庞大的精神能量，让他强行超负荷爆发一次
总之，值得一试
如果失败，大不了就采用程嘉说的那个最笨的办法
想到这里，方诚眸光微闪，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浮现的几条提示信息上
【气功经验+15】
【拳击经验+25】
【散打经验+25】
【掌法经验+31】
这些经验，都是刚才在灰雾中与那些怪物战斗时获得
方诚的视线逐一扫过，最终落在最后一行，看着即将填满的技能进度条
【掌法/100）】
还差4点……
方诚缓缓捏紧了拳头，指骨关节发出清脆的暴响
一股炽热的杀意自他身上逸散开来
不远处，灰雾中几点刚刚亮起的幽光，猛地一颤，旋即仓皇熄灭，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