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哥儿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因阿萝独一无二的身份,他和阿萝这一桩亲事,在众人眼里看来,被赋予了许多政治色彩诸如“陆家处心积虑谋来这桩亲事”“陆家和天家结亲便可延续数十年的富贵”等等
甚至还有些阴暗的非议和揣度
他和阿萝两人并未受这些风言风语的影响
他们自小相识,情窦初开后眼中便只有彼此他喜欢她,想娶的人只有她她喜欢他,想嫁的人也唯有他一个
他们两人成亲做夫妻,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的事
在帝后面前,他是毛脚女婿在他的亲爹亲娘面前,阿萝是新过门的儿媳
仅此而已!
正午是陆氏家宴,一共开了二十席
阿萝身为储君,和女眷们坐一席显然不太合适坐在男子这一边,佑哥儿和陆家男丁们也有些尴尬就是了
阿萝主动站到了婆婆林微微的身侧,扶着林微微的胳膊,轻声笑道:“今日婆婆容儿媳伺候孝敬一回吧!”
可谓是给婆婆长足了脸
林微微欣然一笑:“也好,我们婆媳同坐一席便是”
……
这几年,阿萝忙着学习批阅奏折熟悉六部,平日几乎不得闲空像今日这般和一堆妇人坐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
年长的妇人们多说些儿孙琐事,年轻的新媳妇或陆家的姑娘们,说些读书消遣之类的趣事
阿萝听着也觉新鲜有趣
待家宴散了之后,阿萝和佑哥儿才得以从众目所瞩中脱身,随陆迟林微微回了院子说话
陆迟林微微刚入座,阿萝便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给公婆行了磕首大礼:“儿媳给公婆见礼了”
陆迟林微微一惊,来不及阻止,阿萝便已利索地磕了三个头
佑哥儿也未料到阿萝这一举动,一时楞在当场
陆迟身为公公,不便多言林微微是自小看着阿萝长大的,彼此熟悉之极,也没那么多顾忌,讶然笑道:“怎么行此大礼?快些起来!”
阿萝笑着起身:“之前当着众人的面,不便行礼现在只我们一家四口,儿媳给公婆行礼也是应该的”
阿萝这是以新妇进门的习俗,给他们磕首行礼
林微微心中感动,口中却笑道:“见面礼我都给了你,你现在磕头,我可没第二份见面礼了”
一席话,逗得阿萝和佑哥儿都笑了起来
陆迟也莞尔一笑,转头看着娇艳如昔的妻子:“你这个做婆婆的,也太抠门了儿媳磕头行大礼,哪有空手的道理我记得你有一套压箱底的头面首饰,命人取来给儿媳”
林微微笑着啐了陆迟一口:“你什么都不出,只动动嘴,我出了首饰,人情倒落在你头上了”
陆迟伸手握住林微微的手,厚颜笑道:“你我夫妻情深,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阿萝和佑哥儿被逗得开怀而笑
陆迟和林微微是京城闻名的恩爱夫妻——恩爱之名,仅次于帝后
除了他们,还有陈湛夫妇,赵奇夫妇皆是夫妻两人一心过日子,从无通房美人之类
如今,京城有了新的风气恩爱夫妻的标准,不再是相敬如宾,而是一心一意具体标准请参照帝后和陆迟林微微等夫妻
往日流行的“男人在朝堂打拼女子打理内宅”的恩爱夫妻模式,也悄然有所转变男子当官,妻子也不闲着,或办书院或设学堂,或管理女子工坊,或设善堂等等
女子不再囿于内宅,同样有所作为
或许,女子们的天地还没那么广阔,所能做的事还不够多可比起数十年前,已迈出了一大步
……
林微微心里惦记儿子这两日在宫里过得如何,当着阿萝的面问出了口:“佑哥儿,你在宫中住得可还习惯?能睡得着吗?”
佑哥儿自小就有认床榻的习惯
换了地方,也不知能不能睡得着
一片慈母心的亲娘林微微,就听儿子笑道:“习惯得很东宫里的寝室十分宽敞舒适,我一睡就至天明”
林微微:“……”
新婚小夫妻,正是情热的时候,哪有睡不着的道理是她想多了!
阿萝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颊微微发热,娇嗔地暗暗瞪了佑哥儿一眼
林微微咳嗽一声,换了话题:“佑哥儿,皇上和皇后娘娘待你还好吧!”
佑哥儿笑道:“母后对我极好,昨日用膳时,有许多菜肴都是我爱吃的父皇……对我也挺好的”
除了挑剔多了那么一点点态度冷淡了那么一点点总没有好脸色以外,都挺好的
陆迟林微微阿萝:“……”
阿萝颇有几分心虚,补充道:“父皇最是疼我,自然也疼佑哥哥”
懂了!
有阿萝在,挑剔的盛鸿也不好总摆着岳父嘴脸
林微微再次转移话题:“你们两个明日就得去当差吗?”
这个话题总算安全了
阿萝佑哥儿不约而同地应道:“自然要去”
……
傍晚时分,阿萝和佑哥儿才回宫
没等谢明曦张口询问,阿萝便喜滋滋又洋洋自得地将今日收到的见面礼炫耀了一回:“这是婆婆给我的房契地契,还有一套头面首饰,是婆婆当年的嫁妆,十分精致华美婆婆说了,以后她的私房也都留给我”
一口一个婆婆,叫得别提多亲热了
谢明曦心里略有些泛酸,笑着打趣:“是是是,你婆婆对你最好我这个亲娘,是及不上了”
阿萝眨眨眼,咧嘴一笑:“没错以后,就有婆婆疼我了母后可得对我好一点,别总那么严苛不然,我的心可就彻底向着婆婆去了”
谢明曦:“……”
谢明曦吃瘪的样子,难得一见
一旁的盛鸿,哈哈笑了起来
谢明曦舍不得嗔责女儿,瞪起丈夫来半点不心疼:“笑什么?”
眼看谢明曦要恼羞成怒了,盛鸿只得竭力收敛,将扬起的嘴角压了一压:“没什么,我闲着无事,笑着解闷”
谢明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