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曦十分体贴,立刻说道:“皇姐和母后定有些知心话要说,我们暂且便退下吧!”
萧语晗等人自无异议,纷纷点头
盛鸿走到床榻边,殷切地说道:“母后凤体不适,不宜疲累和皇姐说会儿话,便好生歇着儿臣晚上再来看母后”
天子每日来福临宫三回,亲自捧药至床榻边,堪称孝子典范
俞太后每见盛鸿那张俊脸一回,心里便气血翻涌一回,连做戏的心情都没了,冷哼一声:“不必了哀家没那么大的福气,承受不起皇上的‘孝心’”
讥讽十足的话语,被断断续续地吐出口,没了力道,倒显出了几分滑稽可笑
盛鸿心中颇觉快意,也不计较俞太后的态度恶劣,恭敬告退
谢明曦等人也相继退下
寝室里只留下芷兰玉乔两人伺候
昌平公主在床榻边狠狠哭了一场
俞太后接连遭受重挫,心志再坚韧,也有颓然之感对着别人不肯示弱,在女儿面前,无需再强撑,也落了一回泪
不过,俞太后不是自怨自艾之人,也未因这样的重击彻底失去斗志张口道:“昌平,你替哀家擦了眼泪”
昌平公主红着眼眶应了,拿出手帕,为俞太后擦拭眼泪一边低声道:“母后,盛鸿和谢明曦都不是善茬,和母后也不是一条心”
“都到这等地步了,母后就别再和他们较劲了母后是太后,只要肯稍微退让一步,他们为了孝道二字,也得恭恭敬敬地对母后……”
一肚子的话没来得及全部出口,就被俞太后眼中腾然冒出的怒火逼了回去
“混账!”俞太后咬牙怒骂:“你这是要哀家低头退让,摇尾乞怜,求着那一对狡诈阴狠的夫妻手下留情?”
“绝无可能!”
昌平公主没有被怒骂的悲愤,只有无奈和悲凉:“母后,你还认不清形势吗?”
“盛鸿坐了龙椅,是大齐天子谢明曦拿回凤印,名正言顺地执掌六宫他们夫妻齐心,母后如何是他们对手?”
更不用说,俞太后病重,连下榻的力气都没有俞家也彻底放弃了俞太后……
当然,最后这一句戳心窝的话,昌平公主万万说不出口就是了
饶是如此,俞太后也已怒不可遏,脸孔涌过异样的红潮:“不,哀家还有杀手锏!哀家没输!”
杀手锏?
昌平公主一愣,低声追问:“母后还有何对付帝后之策?”
俞太后闭口不语
谢明曦服下绝孕药之事,是她和谢明曦之间的隐秘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谢明曦绝不敢将此事告诉盛鸿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一朝太后,逼中宫皇后服下绝孕药这等事一旦传开,她这个太后会声名扫地,也会落得万人唾弃的恶名
便是对着女儿,也不能说
俞太后不肯说,昌平公主也没法子,只得好言宽慰安抚心里就此埋下了一个疑惑
……
从这一日起,昌平公主在福临殿里住了下来
小郡主顾舒瑾,也一并留了下来
有昌平公主在侧,萧语晗赵长卿尹潇潇三人便是来伺疾,也靠不近床榻边谢明曦每日照例来探望三回,风雨无阻
俞太后在宫中经营数十载,耳目众多
谢明曦暗中窥伺半年多,已将俞太后的心腹摸了个七七八八借着初掌宫务之势,雷厉风行的夺了几个女官的职务,另外提拔任用一批私下嚼舌的宫女内侍,逮住后便是一顿板子
短短数日,后宫便“清爽”多了
只这样,当然还远远不够
谢明曦执掌凤印后,下了第一道施恩的凤旨宫女年过三旬者,皆可自请出宫或归家,或婚配嫁人
这一道凤旨,在后宫里掀起了无数风浪
大齐后宫,从未有过放三旬宫女出宫归家或嫁人的先例宫女们年少时进宫,要么病死,要么犯错被打死,要么老死宫中如今施恩令一下,想出宫的宫女们绝不在少数
如此一来,宫中原本的格局也被彻底打破
当然,也有不愿出宫的大龄宫女譬如芷兰玉乔,譬如湘蕙琴瑟等等这些都是伺候主子多年的宫女,在宫中亦有体面,并不愿出宫嫁人
谢明曦听之任之,并不勉强
自请出宫的宫女,达到三分之一还要多谢明曦命湘蕙等人一一审查过问,每个宫女赏了笔丰厚的银子,便放出了宫
福临宫里的宫女,走了约有四分之一
这一道凤旨,也令谢明曦的贤后之名散播开来
这一桩事,耗费了月余功夫
宫女们走了不少,谢明曦并未急着选宫女入宫
天子后宫空悬,只她这个皇后而已加上李太皇太后俞太后和一众太妃,正经的主子并不多伺候的宫女内侍却有近千人,一次性放了百余个宫女出宫,宫中各处也能支应
这百余个宫女,多是俞太后的人如此一来,俞太后在宫中的耳目被除掉了大半
接下来,谢明曦又下了一道凤旨,令所有年迈体弱的内侍出宫
内侍和宫女又自不同宫女出宫可以归家,可以嫁人内侍都是净过身的男人,身体残缺,家中也大多无人了这样放出宫,和驱逐无异
再者,年迈体弱以何为标准?
多少岁算年迈?什么样算体弱?
一众内侍心中惶惶
首当其冲的,便是卢公公
论年龄,宫中几乎找不出比卢公公更大的内侍是一个高危的职业,或因犯错被罚或被迁怒挨罚或是被利用不得善终……总之,能安然终老的少之又少
身为三朝元老的卢公公,便成了宫中最年迈的内侍
至于体弱,身为内侍,没几个体格强健的照此标准,宫中内侍得去了大半
内侍们人心浮动,惶惶难安私底下拐弯抹角地搭上魏公公,不惜送重礼,只求魏公公在皇上和皇后面前美言几句,收回成命
魏公公一律未应
卢公公成了第一个离宫的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