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济,萧语晗也做了三年多的皇后,一听便知区区小事背后,定有俞太后的身影
俞太后吃了大闷亏,岂能轻易甘休略施手段,便令萧语晗和谢明曦陷入尴尬境地更将小小的芙姐儿推上了风口浪尖
若谢明曦小心眼爱记仇,只凭芙姐儿刚才那番话,便会对芙姐儿心生不喜,进而和萧语晗心生隔阂
萧语晗苍白的脸孔上飞起两团愤怒的红晕,倒显得气色好看了一些:“要施手段,只管冲着你我来为何偏要扯上芙姐儿?芙姐儿还小,正是懵懂无知之龄这幕后之人,如何狠得下这份心肠!”
幕后之人是谁,谢明曦和萧语晗都是心知肚明
萧语晗如此愤怒,谢明曦却平静许多,颇有深意地应道:“正因芙姐儿年幼,辨不清是非,才更易被人左右这么好用的棋子,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焉肯放过?”
“皇嫂,你再这么病下去,芙姐儿无人相护,日后怕是还会惹出乱子来”
萧语晗全身微颤不已,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谢明曦:“你……”
“我这个七婶娘,自会照拂芙姐儿只是,眼下这等情形,芙姐儿未必肯全心听我的话”谢明曦一张口,便将萧语晗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萧语晗全身微颤不已,眼中闪动着的水光却迟迟未曾掉落
谢明曦不动声色地再下一剂猛药:“过一段时日,京城诸事平定,我便命人将师父和阿萝接到京城来”
看似毫不相关的一句话,却令萧语晗全身一震
是啊!
谢明曦也有自己的女儿
待阿萝到了京城,便会被册封为大齐公主到时候,有帝后相护的公主,和没了亲爹的公主俱住在宫中,想也知道众人会捧着谁踩低谁了
想到芙姐儿即将面临的尴尬困境,萧语晗全身打了个激灵浑浑噩噩数日的头脑忽地清明起来
她非但不能死,还得振作起来
她不能任由自己的女儿落入人人贬低的境地
她不能坐视芙姐儿被人当成棋子利用糟践!
萧语晗深呼吸一口气,费力地想起身谢明曦伸出手,扶着萧语晗在床榻上坐起
“七弟妹,多谢你”萧语晗一语双关地道谢,目中满是感激
谢明曦微微一笑,心照不宣地领受了萧语晗的谢意:“我们相识相交数年,情意深厚,更胜姐妹些许小事,何须言谢”
“我也盼着皇嫂早日好起来,也免得母后整日忧心”
萧语晗抿了抿嘴角,轻声应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该振作起来了”
人死不能复生
盛澈已经死了,往昔的一切恩怨情仇,也都随风飘散可她和她的女儿,还得坚强地活下去
……
芙姐儿身边的教养嬷嬷和宫女,皆被严惩
萧语晗亲自下令,将芙姐儿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
消息传进椒房殿,俞太后略有些讥讽地扯起嘴角,淡淡道:“芙姐儿身边伺候的人,竟敢在主子耳边胡乱嚼舌,被严惩也是理所应该”
谢明曦反应迅捷,竟借着此事和萧语晗结成了联盟
呵呵!
她倒要看看,一个是先帝皇后,一个是即将继位的新帝皇后这一对妯娌的结盟,到底能维持多久
在宫中数十载,俞太后早已看透了所谓的情意二字
夫妻之情,母子之情,兄弟之情,妯娌之情……世间所有的情意,沾上了权势二字后,都会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谢明曦此时仗的是盛鸿的专情和宠爱待到色衰而爱弛的那一日,又会如何?
年少时自信满满的俞莲娘,被残酷的宫廷折磨得黯然无光谢明曦又何能例外?
想及此,俞太后心里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仿佛已亲眼看到了谢明曦和盛鸿夫妻反目的那一日
接下来的几日,玉乔接连禀报
“蜀王妃今日又去了东宫,探望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病症颇见起色,听闻今日已勉强能下榻走动”
萧语晗到底年轻,底子又好虽大病了一场,心病一去,好起来的速度也快得惊人短短数日里,便能下榻走动
在新帝登基大典的前一日,萧语晗在宫女的搀扶下来了椒房殿
和萧语晗一同前来的,正是蜀王妃谢明曦
……
“儿媳见过母后”
萧皇后和蜀王妃一同行礼
端坐在凤仪上的俞太后,目光掠过萧语晗苍白消瘦的脸孔,又掠过谢明曦秀美从容的脸庞,淡淡道:“免礼平身”
俞太后未张口赐座,萧语晗和谢明曦便只能站着
婆媳争斗,身为婆婆,在身份上占足了优势在重孝道规矩严苛的天家,更是如此要不然,当年的俞皇后,也不会受李太后那么多磨搓闲气了
“萧氏,你病了这么久,总算有所好转”
俞太后语气中颇见怜惜,一张口就戳萧语晗的心窝:“天妒英才,先帝英年早亡,只留了你们孤女寡母你可得振作起来,好好照顾芙姐儿才是”
萧语晗从不是词锋锐利之人,这几年早被俞太后压制惯了,听到这等戳心戳肺的话,身子微微颤抖:“母后说的是”
俞太后乘胜追击,又看向谢明曦:“谢氏,你对萧氏敬重有加,每日都去探望,哀家看在眼里,也颇觉欣慰哀家也盼着,你们妯娌两个,能彼此体谅,彼此尊重,好好相处”
“明日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待新帝登基后,便该是你这个大齐新后的册封礼了”
俞太后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大齐新后四个字的发音,挑拨之意,清晰可见
原本面色微暗的萧语晗,此时倒是镇定下来,微笑着看向谢明曦:“是啊,我该恭贺弟妹一声才是”
谢明曦也微微一笑:“多谢皇嫂了日后我有不懂不会之处,便得请教皇嫂还请皇嫂不吝赐教才是”
萧语晗笑道:“赐教两个字,我委实当不起弟妹聪慧无双,远胜过我”
俞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