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瞬间,李湘如便涨红了脸
谢云曦难产身亡,根本不是她授意所为结果人人都认定了是她暗中下毒手,颇传了一阵难听的风言风语
建文帝骤然离世,众人忙着跪灵,无人提起这些她也渐渐忘了这一茬
万万没想到,谢明曦当着众人的面提起此事
简直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她的脸!
“四皇嫂为何不说话了?”
谢明曦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然:“前些日子,我听过一些不中听的流言蜚语说什么谢云曦之死,和四皇嫂有关”
“这怎么可能!四皇嫂风光霁月,贤良大度绝不会做出这等留子去母的恶毒事”
“便是外面传言再多,我们也都深信四皇嫂的为人”
萧语晗不紧不慢地接了话茬:“七弟妹所言甚是四弟妹可别将这些小人嚼舌放在心上也切勿因此对霆哥儿心生隔阂才是”
尹潇潇也看不惯李湘如之前有意炫耀的举动,张口说道:“霆哥儿眉眼生得倒是好看只是,不大像四皇兄,倒是肖似生母”
李湘如:“……”
李湘如的脸被啪啪打了一回又一回,简直快被打肿了
俞皇后也心生不快明知她最忌讳嫡母庶子之类的说辞,李湘如还如此不知趣地炫耀霆哥儿!真是可恼!
俞皇后淡淡道:“霆哥儿虽是庶出,如今养在你身边,你也得好生教养他长大便是日后自己有了亲生骨血,也别怠慢疏忽了霆哥儿”
李湘如想哭都哭不出来了,低声应是
一垂头,看到霆哥儿的脸,心里也有些气闷别扭
这孩子,怎么生得这么像谢云曦?!
李湘如心中气闷,手劲不免重了些
霆哥儿扭了扭身子,很快尖声哭了起来李湘如只得起身告罪,怏怏地抱着霆哥儿退了出去
……
少了碍眼的李湘如,椒房殿里的气氛顿时和缓了许多
俞皇后目光一扫,落在阿萝身上:“谢氏,将阿萝抱到本宫面前来,本宫仔细瞧瞧”
谢明曦应了一声,抱着阿萝上前
阿萝如今已褪去了所有的红晕,皮肤格外白嫩细腻眉眼也稍稍长开,一双乌溜溜的眼,像葡萄一般咧着红润的小嘴,格外讨人喜欢
俞皇后微笑着赞道:“阿萝倒是会长,承袭了盛鸿和你的优点,日后定是世间难寻的美人”
坐在一旁的昌平公主,也跟着探头看了一眼:“阿萝确实生得好”
谢明曦看着怀中咧嘴而笑的女儿,眉眼俱是温柔:“儿媳只盼着阿萝健康平安,一世顺遂”
女子生得过于美貌,其实不是什么幸事
莲香倒是生得极美,却卑贱如尘泥,最终落得一个殉葬的下场
好在阿萝生于皇家,日后会是尊贵的大齐郡主生得再美,也无男子敢相欺她和盛鸿,也定会将女儿视如掌上明珠,精心教养
萧语晗轻声笑道:“见了阿萝,我便也想芙姐儿了虽说芙姐儿生得不及阿萝美貌,不过,女儿总是自己的好”
此言一出,顿时惹来一阵轻笑
俞皇后和昌平公主,也一并笑了起来
曾有过的剑拔弩张,这一刻全然不见了踪影
只看表面,端的是融洽无比
“快些将芙姐儿抱出来”昌平公主笑道:“我这个做姑母的,也有些日子没见芙姐儿了”
萧语晗笑着应了一声,吩咐下去很快,奶娘便抱着芙姐儿进来了
芙姐儿已近周岁,白皙秀气,安静又讨喜
尹潇潇立刻也命人将霖哥儿抱了出来,再有二皇子的长子长女,椒房殿里有了久违的热闹
李湘如回转后,才发现所有皇孙皇孙女都在俞皇后眼前,顿时又犯起了小心眼早知如此,她也该将霆哥儿再抱出来才对
凭什么别人手里都抱着孩子,就她两手空空?
霆哥儿虽不是出自她的肚子,在她心里,却和亲生的一般无二
……
在椒房殿里用完晚膳后,谢明曦领着阿萝回了福临宫
福临宫是盛鸿的寝宫在盛鸿出宫开府后,福临宫里的宫人便被换了一茬其中不知有多少是俞皇后的耳目
谢明曦在宫中衣食起居,皆由从玉扶玉伺候,一应宫女根本没机会靠近她身边阿萝身边除了奶娘之外,还有细心沉稳的湘蕙
“七皇子妃,寝宫门口似乎有人”从玉小声禀报
谢明曦常年习武,目力极佳,在从玉张口之前,便已发现了站在光影暗处的清瘦身影
是梅妃!
谢明曦脚步未停,抱着阿萝走上前
梅妃略有些急促不安的脸孔映入眼帘:“七皇子妃,我想看一眼阿萝只看一眼,我便回寒香宫去”
因谢明曦求情,梅妃才被解了禁足令,也有资格为建文帝跪灵
如今建文帝被抬去皇陵安葬,梅妃也不敢随意出来走动白日老老实实地继续呆在寒香宫,待到天色将晚时,才悄然溜了出来
对着心机城府皆出众的儿媳,梅妃委实没什么底气,也摆不出婆婆的架势倒有几分央求的意思
谢明曦轻声道:“母妃既是来了,不妨进福临宫小坐片刻”
梅妃既惊又喜,又有些不安:“我是戴罪之人,能出寒香宫,已是皇后娘娘格外开恩若再踏进福临宫,不知娘娘是否怪罪,或是牵累你们”
俞皇后积威甚深,又当场赐死了淑妃,令人心惊胆寒贤妃丽妃静妃这几日都格外老实低调,唯恐俞皇后心情不佳,让她们也一并“殉葬”……
梅妃倒是不怕死,只怕连累了儿子儿媳
谢明曦淡淡一笑:“母妃多虑了母后既容母妃出寒香宫,便不会计较这些便是母后心中有些不快,我也有法子应付”
梅妃:“……”
是了
儿媳和她这个软弱无用的婆婆不一样
这些时日她在角落里跪灵,亲眼见过谢明曦是何等厉害
梅妃点点头,默默随谢明曦进了福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