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李太后能张口说话
五日后,除了羹汤之外,李太后也能勉强吃些糕点之类
十日后,宫女们扶着李太后从床榻上坐起,精神有明显好转
建文帝龙心大悦,重赏了一众太医
俞皇后含笑道:“此次母后病重,赵太医力主开的药方母后大有好转,皇上也该重赏赵太医才是”
建文帝欣然笑道:“张院使年迈体弱,不宜操劳费心不如就让赵太医做副院使吧!”
等张院使一告老,这个副字便能去掉,顺理成章地做正院使了
赵太医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雀跃,恭敬地领旨谢恩
待回了太医院,一众得了消息的太医立刻围拢上前,拱手道贺
新上任的赵副院使,春风满意,满面自矜自得
这就是权势!
……
谢明曦知晓此事后,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盛鸿低声道:“赵副院使也是母后的人此次他力主用猛药,皇祖母的身子颇见好转本该是桩好事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此事还有后招”
谢明曦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会稍微损些寿元罢了”
盛鸿:“……”
盛鸿看着谢明曦的目光有些复杂微妙:“明曦,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还通医理懂医术”
谢明曦微微一笑:“我从未替任何人看过诊开过方只看过一些医书,背过一些药方,略通医理而已”
就这还是而已?!
学渣受到了来自学霸的深深伤害
盛鸿哑然片刻,才半开玩笑地叹道:“我们从相识之日算起,也有六年多了我自以为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竟然从来不知你还懂医术!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
谢明曦随口笑道:“没什么了哦,对了,我在几年前便开了药铺,专卖一味药膏和一味药丸,现在也算薄有家资当日当做陪嫁带了过来,你一直没问,我便也一直未说”
谢明曦的嫁妆,盛鸿确实从未过问不仅没问,还主动将七皇子府里的账本和库房钥匙都给了谢明曦
此时谢明曦这么一说,盛鸿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你卖的是什么药?”
谢明曦淡淡道:“玉容膏和神仙丸”
盛鸿:“……”
便是贵如皇子,也没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玉容膏的铺子开得到处都是,神仙丸更是声名赫赫……
盛鸿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半晌才冒出一句:“你会配药?”
谢明曦嗯了一声
两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言片刻后,盛鸿忽地笑了起来:“娶了你,看来我这辈子都不必发愁了”
谢明曦绝不是“薄有家资”,身家丰厚才是真的
谢明曦挑眉一笑:“日后你什么都不必做,我养得起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有默契地将这话题暂时搁在一旁,又说起了宫中之事
“母后到底想做什么?她若是有心出手对付皇祖母,父皇绝不会坐视不理”盛鸿低声道
谢明曦哂然一笑:“母后何须做什么?她只要冷眼旁观,袖手置之,便足矣”
李太后病了这么一场,太医纵然开了猛药,也只是有所好转待日后,情绪再有起伏,或许便会复发能不能熬过去,就得看李太后的运气了
人总有生老病死,和俞皇后有何关系?
建文帝能如何?
盛鸿忍不住感叹:“这比明刀明枪地杀人要厉害多了”
谢明曦淡淡一笑:“后宫中,多的是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皇祖母磨搓母后多年,现在,也该是还债的时候了”
“这就是权势”
“手握权柄,有足够的人手可用想做什么事,稍动一动嘴,便有人去办得妥妥当当谁敢忤逆自己的心意,随手就能置对方于死地”
“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也是最烈的毒药身在其中,谁也无法停止追逐权势胜者为王,败者死路一条”
谢明曦神色淡然,声音微凉
“所以,你才如此厌恶后宫!”盛鸿凝望着谢明曦淡漠的脸庞:“因为你前世一直过着那样的生活”
谢明曦没有否认:“是正因如此,我才格外厌恶进宫当年,若不是你成心算计我,没有那道赐婚的旨意我绝不肯嫁入天家为媳……”
一提当年之事,理亏的盛鸿立刻咳嗽一声,扯开话题:“天色已晚,命人传膳吧!忙了一天,我肚子也饿了”
谢明曦似笑非笑地瞥了盛鸿一眼,总算没再说下去
孕期满了三个月之后,谢明曦孕吐便停了,胃口比往日好了几分
谢明曦吃得香甜,盛鸿看着也格外高兴,殷勤地为谢明曦夹了一碗堆得冒尖的菜肴:“喜欢吃便多吃些,别饿着肚中的宝贝闺女了”
湘蕙等人听在耳中,露出会心的笑意
殿下张口闭口都是宝贝闺女,颇有些肉麻由此也可见,盛鸿是真的喜欢女儿,也是真的盼着谢明曦一举得女
“过几日,便是三皇兄的储君大典了”七皇子府从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盛鸿习惯了吃饭时随口闲话
谢明曦略一点头:“皇祖母的病症有了好转,储君册立大典也确实不宜再拖了”
……
盛鸿谢明曦所料没错,隔日的大朝会上,新上任的礼部尚书便上了一道奏折,谏言早日举行正式地册立储君大典
岳尚书告病回府后,病情没见好转,反而日渐重了起来岳尚书的长子只得代父上了奏折,为父亲告病致仕
礼部事务,千头万绪,确实离不得一部尚书
建文帝准了岳尚书致仕,提任原来的礼部右侍郎为尚书
如此一来,礼部右侍郎的位置又空了出来不知多少人瞄准了这个空缺,暗中使力最终,右侍郎一职落到了谢钧的头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三皇子有意提携七皇子的岳父
三皇子能顺利做上储君,七皇子功不可没,犒赏一二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