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娇嗔发怒,亦有别样的美态偶尔为之,权当是夫妻之间的调剂
谢明曦却和普通女子不同
她越是动气,越是笑得云淡风轻
便如此时
盛鸿深深懊恼自己失言,立刻低声解释:“明曦,我并无他意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这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怎么会计较……”
谢明曦呵呵一笑:“是啊!七皇子殿下心胸宽广,怎么会计较我这个七皇子妃曾为别的男子侍妾,又生过儿子之事?”
盛鸿:“……”
完了!
谢明曦是真的动气了!
盛鸿恨不得将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都收回来奈何说出口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谢明曦已听进耳中,以她爱记仇的脾气,焉有不恼之理
理亏的盛鸿陪笑着说道:“七皇子妃大人大量,别计较我的一时口误了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了我真得从未介怀过就是今日嘴抽,不知怎么就提了一回我现在便给七皇子妃陪个不是”
说完,正经地拱手作揖
谢明曦心头火气稍平,抿了抿嘴角:“我今日疲累,要先歇了你去书房睡吧!”
盛鸿:“……”
盛鸿默默地拿过自己的枕头,一步三回头,可惜直至走出房门,谢明曦也未张口喊住他
……
这一夜,谢明曦未曾好眠
自重生后,她活得顺风顺水,顺心随意最阴郁烦闷的,莫过于惊觉建文帝对她心存不轨的那一段时日
今夜的烦闷又自不同
仿佛有什么沉沉地压着胸口,压得她无法顺畅呼吸
她平躺在床榻上,闭着双目,却无半分睡意
被压抑在心底数十年的旧日恩怨,在心头翻滚不息曾以为早已遗忘的愤怒不甘悲凉绝望翻涌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然……
不知何时,温热的液体溢出了眼角
无人的暗夜里,泪水肆意奔涌
没有人能窥见她的痛苦,没有人能碰触到她的伤疤她也无需任何人理解宽容,更无需人安抚宽慰
就哭这么一回吧!哭完便将所有事都抛诸脑后……
门被悄然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入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谢明曦,并未听到细微的推门声
隐忍压抑近乎无声的啜泣声,在宁静的暗夜里几不可闻这个身影的主人耳力却极为灵敏,立刻便惊觉不对劲,一颗心顿时绞痛不已
都怪他!
明知道女子有孕时情绪易波动起伏,还说那些话惹她动气平日再冷静淡漠自信从容,她也是女子,曾做过母亲想到昔日的儿子,有些唏嘘也是难免他到底是抽了什么风,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来?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俯身搂住无声哭泣的谢明曦:“明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生气”
谢明曦身子微颤,将头扭到一旁,不愿让盛鸿看到自己的软弱
盛鸿维持着这样别扭的姿势,语气中满是懊恼自责:“我是被嫉妒冲昏了头我知道你对四皇兄从无爱恋,你对他只有厌恶憎恨可想到你曾为他生过儿子,想到你曾全心全意地照顾孩子长大,我心里就泛酸”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明曦,你打我两拳出出气你别哭了好不好?你现在还怀着身孕,万万不可动胎气”
盛鸿越是好言安抚,谢明曦泪水落得越凶越急
她从不是什么娇气之人,更不喜落泪这等软弱举动此时此刻,却情难自禁仿佛要将积蓄在心底多年的泪水全部流尽
盛鸿心如刀割,上塌将她搂进怀里,不时轻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语:“明曦,你别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你别哭了”
只有遇到心疼你的人,你才知道自己是何等的脆弱
谢明曦不知自己哭了多久
在盛鸿的安抚声中,她哭声渐止情绪波动剧烈,对有了身孕的女子来说,确实是件劳心费力之事
谢明曦疲累之极,就这么睡着了眼角犹有泪痕
似梦似醒间,她听到耳畔传来一声轻叹熟悉的声音低低地许诺:“明曦,以后我再不惹你生气了”
自相遇那天起,她便是那样的自信从容唯一神色骤变的,是知晓他不是“六公主”而是七皇子的那一刻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落泪
她累极而眠,他却再无睡意,就这么静静地凝望着她的睡颜,直至天明
……
谢明曦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盛鸿早已起身去上朝,倒也免了一层尴尬
从玉扶玉看着谢明曦略有些红肿的眼眶,心里俱不是滋味从玉还能勉强忍住,扶玉却是满心不平:“小姐怀着身孕,不能动气殿下怎么还惹小姐生气!”
一着急,昔日的称呼脱口而出
谢明曦心头微热,轻声道:“也怪不得他”
是她,不知怎么忽然间就脆弱起来,区区两句话而已连委屈都称不上,竟然就动了真火,还为此哭了一场……闹得盛鸿低声下气,哄了她半夜
现在想起来,只觉荒唐可笑,耳后阵阵发烫
好在从玉扶玉都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各自嘀咕两句,便住了嘴
顾山长住在府中,谢明曦照例是和顾山长一起吃早饭
顾山长目光一瞥,看到谢明曦微红的眼角,随口问道:“怎么了?七皇子惹你生气了?”
盛鸿被撵去书房之事,顾山长也有耳闻只是,身为长辈,不便插手过问闺房之事只能这么含糊不清地问上一句了
谢明曦也不好说得详细,同样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些许口角罢了”
顾山长便不再问了
用完早饭后,谢明曦读书,顾山长练字再手谈一盘做消遣内宅琐事,皆由湘蕙打点谢明曦安心养胎,一概袖手不管
转眼间,就到了正午
叶秋娘精心准备了清淡可口的午饭
谢明曦和顾山长相对而坐,尚未举筷进食,湘蕙便笑着来禀报:“殿下回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