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话中之意,再清楚不过
行刺七皇子的幕后主谋,不是盛渲而是四皇子盛渲是替四皇子顶了罪,被怒不可遏的天子下令杖毙
侍卫守在书房外,隔着一道门板
陆迟在惊怒之下,依旧不忘隐忍克制,压低了声音:“你是疯了吗?这等话岂能乱说!就算此事有些不能言说的内情,也不是你该说的”
李湘如嫁到了四皇子府,李家是四皇子的岳家李默是四皇子正经的大舅兄……便是四皇子有些不妥之处,李默也不该胡乱揣度免得落入四皇子的耳中,彼此心生隔阂
“我是不该说”李默面无表情,声音中透出无尽的怒意:“我就该当做什么都没想到,什么都别多问就当自己是个傻瓜,什么也不知道才对!”
“可惜,天底下从不缺聪明人就算我不说,能猜出真相的人也不在少数”
“四皇子这般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兄弟也下得了这等毒手事发曝露,便将左膀右臂推出来顶罪……”
陆迟猛地抓住李默的胳膊:“别说了!”
陆迟用尽全力,李默胳膊一阵阵疼痛,却丝毫无碍他继续将话说完:“……盛渲落到这样的下场,皆是因为他的心狠无情可你看看,盛渲死了,他都没来淮南王府一趟这样的妹夫,我李默真的消受不起”
李默满心的憋闷,几乎无法抑制语速越来越快,音量也越来越高到最后,也顾不得门外的侍卫是否会听见只字片语了
陆迟:“……”
李默的愤怒痛苦,陆迟都看在眼底
他能想到的事,陆迟自然也都想到了只是,陆迟不愿相信自己的好友是如此凉薄无情之人
陆迟深深呼出一口气:“先别急着下定论待盛渲下葬之后,你我一起去见四皇子将此事问个清楚明白”
他亦如鲠在喉
李默正要说什么,书房的门忽地被推了开来
两人俱是一惊,反射性地转头看了过去
……
逆着光,一时看不清来人面容待那抹高大修长的身形走近,陆迟李默才看清这个人是谁
来的人,不是四皇子
而是五皇子
他们两人委实没料到,五皇子会前来
五皇子见了他们,倒是半点都不意外:“我就猜到,你们两个一定会来送盛渲最后一程”
说起来,三皇子五皇子和他们也是同窗论感情,当然不及和四皇子亲厚见面也十分熟稔,并不生疏
李默心中满是悲愤,无心说话
陆迟打起精神应道:“我们倒是没料到殿下会前来”
五皇子反应极快:“你们以为四皇兄会来?”
陆迟李默一起沉默
五皇子眸光一闪,淡淡说道:“盛渲瞒着四皇兄,谋划刺杀七皇弟四皇兄被蒙蔽,在兵部彻查一个月,查出的却不是真凶在父皇面前出丑难堪,心中愤怒之极盛渲被杖毙,四皇兄也跟着丢尽颜面体面全无以他的性子,焉肯再踏入淮南王府半步”
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
四皇子现在和淮南王府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来送盛渲最后一程?
陆迟心头一片凉意
李默目中闪过怒意和不满,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他对四皇子再不满,当着五皇子的面,也不能直言
五皇子显然心中有数,说这些话本就有挑唆之意眼看着陆迟和李默面色难看,也不再多言很快转了话头:“二皇兄和三皇兄片刻就到不过,七皇弟今日是不会来了”
七皇子夫妇,和淮南王府早已是死敌哪怕四皇子是幕后主谋,动手的人却是盛渲无疑从这一点来说,盛渲死得半点都不冤
盛鸿也绝不会来淮南王府
李默听到七皇子的名讳,脑海中迅疾闪过一张俊美的少年脸孔,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又过片刻,二皇子三皇子联袂而来
悲恸过度的淮南王世子,不得不强打精神前来只是,他目光一瞟到儿子的尸首,便心痛如绞泪如雨下,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
众皇子离开淮南王府,陆迟和李默也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盛渲的尸首,今晚便会下葬
“我们先回去吧!”陆迟打起精神低语
李默却道:“我要去四皇子府”
陆迟:“……”
陆迟瞪了过去:“你要去做什么?难道还想当面诘问四皇子殿下不成?”
李默绝不肯承认自己真有此打算,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妹妹素来胆小,今日在宫中定然受了惊吓我放心不下,去看一看她”
陆迟的目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恼怒:“在我面前,还说这等鬼话!罢了!你执意要去,我陪你一同前去便是”
以李默的脾气,在这样的情形下和四皇子对上,不闹腾起来才是怪事!
……
天色暗了下来
七皇子府里,也是来客如云
收到消息立刻赶来七皇子府的,顾山长是第一个
在确定谢明曦安然无恙连根头发丝都没少之后,顾山长才松了口气,又看向盛鸿:“殿下还好吧!”
瞧瞧这区别待遇明显的!
盛鸿叹了口气:“除了心里有点受伤之外,其余都挺好”
顾山长被逗乐了:“还有心情耍贫嘴,确实挺好的”
顾山长爱憎分明淮南王府是谢明曦的死敌,盛渲胆大包天,暗中谋划行刺盛鸿这种人,死不足惜,无需唏嘘感慨
只是,此事之后,七皇子也彻底和四皇子结下仇怨,再无和解的可能
顾山长略一沉吟,低声叮嘱:“殿下日后出入要更加小心”
免得四皇子一怒之下,拼个鱼死网破
盛鸿郑重点头
四皇子经营多年,藏在暗中的势力不容小觑
谢明曦轻声道:“师父放心,我们早已做好防备,绝不会轻忽大意”
第二个来七皇子府的,是林微微第三个是方若梦
很快,陈湛秦思荨夫妇也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赵奇和颜蓁蓁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