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岁考,是莲池书院里的一大盛事
岁考每日考两门,共考六门,需考三日每一门考试需一个半时辰
比起每月一次的月考,岁考要难得多,要求也格外严苛
所有岁考的试卷,均由顾山长亲自所出同样的十分制,在月考中考九分十分比比皆是,到了岁考,想拿八分都不易
五个学舍共六十名学生,被全部召集到会室里
顾山长安然坐在上首,五个教导四书五经的夫子不停来回巡视其中便有董翰林会室气氛压抑且沉闷,心理素质稍差一些的,根本禁不住如此压力
海棠学舍的十二名学生,年龄稍小,便坐了前面两排
谢明曦不偏不巧地坐了中间
左侧是李湘如,右侧是林微微
六公主则坐在谢明曦的身后
不过,六公主今天根本无暇抬头,更无心情偷偷瞄前方的身影
这是什么试卷?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为什么凑到一起就变得云里雾里,让人看得一头雾水?到底考的是什么?
时间已经过了一小半,自己除了挤出简单的经义题做了出来,其余的考题都未动手
身为偏科学渣的六公主看着艰难的四书五经考卷,一脸痛苦,颇有以头撞桌的冲动……到底还是忍住了
定定心神,深深呼出一口气
在不时转过来的巡视夫子的虎视眈眈下,六公主终于痛下决心,提笔落墨
……
听到身后传来的笔墨落于纸端的声音,谢明曦微微勾起嘴角
虽然没回头,她也能猜到此时的六公主会是什么模样一定是皱眉苦思,满面纠结,心里不停抱怨,这试卷上到底出的是什么题……
平日月考的试卷不算难,多以基础为主这一张岁考试卷,却是出自顾山长之手难度之高,可想而知
便是她也要思索片刻,才敢动笔
以六公主的四书五经水准……怕是连六分都不易
一个时辰后,众少女还在绞尽脑汁奋笔疾书,谢明曦已举起右手,略略扬高声音:“夫子,我已完成试卷”
巡考夫子先是一愣,待看清谢明曦的脸孔,立刻舒展眉头,笑着上前来收卷
谢明曦声名赫赫,莲池书院里所有的学生夫子都认识这张秀美宜人的俏脸
谢明曦起身之际,接受到来自周围一片的羡慕眼光,其中,还有两道格外哀怨的……是六公主,正用“你做得这么快让我情何以堪”的哀怨目光看着她
谢明曦忍俊不禁,眉眼微弯
一双明净清亮的眼眸,似被春风拂过,漾起一片涟漪
六公主默默地看了片刻,沉重又疲惫的头脑清明了不少,继续低头奋战
……
编钟声一响,所有学生立刻停笔哪怕没写完,也只得作罢
六公主策论只写了三分之一,眼睁睁地看着夫子将自己还余一片空白的试卷收走,心里颇为懊恼
这份懊恼,在出了会室看到悠闲自得唇畔含笑的谢明曦时,顿时化作低落
不问也知道,媳妇考得肯定比自己好!
谢明曦故意撩拨一句:“公主殿下试卷可曾做完?”
六公主闷闷地摇摇头
谢明曦难得良心发现,并未张口取笑,反而温声安抚:“此次试卷难度颇高殿下本就不擅四书,考得差些也在所难免,不必耿耿于怀”
六公主:“……”
并没有被安慰到!
六公主气闷地低语:“我本来还想着,此次岁考能考一回甲等,让母妃心中欢喜,也能令父皇开怀”
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四书一门课程,至少便要扣除四五分如此一来,总分要至五十四分,何其艰难!
谢明曦想了想,颇为诚恳地提议:“下午考礼仪,明日上午考音律,这三门殿下都不擅长到时候,殿下不如只将数射御三门课程的成绩告诉皇上和梅妃娘娘?”
六公主:“……”
六公主更憋闷了,抬眼和谢明曦对视片刻,然后认真问道:“我若是这么做了,你说四皇兄会不会故意在父皇面前提及此事,令我难堪?”
谢明曦:“……”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六公主用力呼出一口气,似要将胸膛堵着的郁气尽数吐出来:“算了,已经考完了,多想无益”
谢明曦赞许地一笑:“殿下言之有理什么都别想了,吃了午饭便好好休息,准备下午考试”
六公主目露坚毅,用力点了点头
……
心性坚定的六公主,在礼仪音律考试中接连遭受重创
原因无他皆因顾山长特意提高了评分标准原本以为自己能拿八分的六公主,惨然发现自己只能在六七分之间徘徊
更惨的是算学考试,必须写出演算过程,否则便以零分计
六公主擅长心算,对演算过程的练习毫无兴趣平时月考,季夫子也未对演算做过多要求,六公主的算学一直满分
照着最新的算学评改规则,演算过程稍有不对,便算答错
郁闷不已的六公主,终于等到了最擅长的射御课程考试
射御课程的标准倒是没改,和月考时一般无二六公主固然可以轻松地拿下满分,其余少女也多在八九分……
这评分标准,简直就是针对自己而定!
六公主忍无可忍,考完之后便去了顾山长的屋舍
心中存着闷气火气,敲门声很自然比平日略重了一些
顾山长声音响起:“自己推门进来”
六公主推门而入,虽是满心不快,也未忘了行礼:“学生盛安平,见过山长”
顾山长目光一扫,淡淡说道:“你心怀不忿而来,所为何事?”
六公主丝毫无惧,挺直腰杆应道:“敢问山长一声,为何岁考的评分标准忽然有所变动?就算要变动,也该提前数日言明,令学生们有所准备如此突然,我等该如何适从?”
顾山长似笑非笑,扯了扯嘴角:“所以,你以为我这么做是特意针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