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李默这个人,风趣诙谐,颇好相处唯一的毛病,就是嘴贱了一点
往日四皇子看着李默对着别人贫嘴贫舌,颇觉有趣
不过,一旦贫到了自己身上,这滋味就不太美妙了
六公主倒是没讥讽他,不过,只凭书院大比败落于六公主之手这一点,足以令他懊恼不甘了
这半个月,他和六公主每次在宫中相遇,都是“火花四射”,彼此冷笑相对
盛渲没多少说话的力气,陆迟只得再次笑着打圆场:“兄妹之间,哪有隔夜仇再者,殿下心胸宽广,又怎么会和姑娘家计较”
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姑娘家”三个字
四皇子眉头略略舒展
果然还是陆迟最清楚他的心意
李默却道:“六公主虽是女子,却射御出众,更胜男儿”
四皇子:“……”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李默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哪壶不开,专提哪壶!没见四皇子的面色已经很难看了吗?竟然还口口声声夸六公主……
李默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露出一抹略显羞涩的笑容:“诶呀,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殿下可别将我这些话告诉六公主殿下免得六公主殿下心生误会,以为我是心生爱慕可就不太好了以后再见面,岂不尴尬!”
众人:“……”
趴在床榻上的盛渲忍无可忍,费力地抬头白了李默一眼:“你别这副少年怀春的蠢样子行不行!”
李默还是那副荡漾的笑容:“什么少年怀春,你可别乱说我只是敬佩六公主殿下身手出众而已!”
……
少年多早熟
出身名门的李默,今年和陆迟同龄,俱是十四岁这样的年龄,对姑娘家心生爱慕,不算什么稀奇事
稀奇的是,令李默情窦初开的少女是六公主……再仔细一想,六公主一身黑衣,美貌惊人,气质清冷,在一众娇柔的少女中映衬下,确实与众不同
这么一想,李默爱慕六公主一事,又不是那么奇怪了
陆迟将心底那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按捺下去,随口打趣道:“是是是,你只是敬佩六公主殿下射御出众,绝无爱慕之意”
李默一个劲儿地笑
笑得像个白痴一样
四皇子看在眼中,既觉刺目又觉得糟心,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从淮南王府出来之后,四皇子骑马回宫
陆迟也打算回府,却被李默硬拉着不放:“早早回去做什么,我知道一间新开的茶楼极好走走走,我请你去喝茶”
陆迟身不由己地被拖去了茶楼
……
茶楼干净雅洁,茶香清幽
可惜,坐在对面羞羞答答一脸怀春蠢相的少年,破坏了陆迟悠然品茗的心情
“……子毓,不瞒你说,我以前只觉得六公主殿下生得美貌,却也未多留意过直至书院大比,她持着弓箭,每一箭嗖嗖命中靶心我忽然就觉得心跳加速最后的一箭双鸟,更令人惊艳”
“我大概,就是在那一刻有那么一点点地开始喜欢她了”
陆迟抽了抽嘴角,看着一脸春花烂漫开放的李默:“你确定,只有一点点喜欢?”
素来厚颜的李默,竟有些忸怩:“到第二天御马比试,她在最后一个转弯处冲过我身侧,比我更快一步的时候我的喜欢就更多一点了”
“这半个多月,我一共做了三回梦,每次都会梦见她”
“我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这样惦记过谁……这种感觉,你肯定懂的吧!”
李默一脸期待地看着陆迟
陆迟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娇美可人的俏脸,点了点头心情却有些低落
他昨日又去了林家,林微微还是避而不见,摆明了是在躲着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微微到底为什么疏远他?
李默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子毓,我想借着送妹妹去书院,和六公主不期而遇”
遥想着那样的场景,李默咧嘴笑了起来
身为好友,陆迟只得表示支持:“这个法子虽然笨拙了些,倒是合适六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不容唐突你见了她,可万万不能像今日这般胡乱说话”
李默一挺胸膛,满脸自信:“这怎么会!”
陆迟揶揄地笑了一笑:“不会最好否则,你在六公主面前丢人出丑,我可不会帮你”
李默压根听不进半个字,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待会儿回去,就和妹妹说一声,明日送妹妹去莲池书院明天他一定要穿戴得精神些,展露出迷人的翩翩风度……
……
李默回府之后,立刻去找李湘如:“妹妹,明早我送你去书院”
正在练琴的李湘如,头也没抬,随意嗯了一声
直到李默满脸笑容地离开,李湘如才后知后觉地一阵讶然兄长送她去书院是常事这点小事,哪里值得特意跑过来一趟?
他又要搞什么鬼?
满心疑惑的李湘如,隔日清晨见到了李默,不由得瞠目结舌
深秋时节,凉风习习她已穿上了两层罗裙,还披着厚实的披风
李默却穿了薄而柔软的宝蓝色锦袍,锦袍上以金线绣出精美繁复的图案,华美异常唇畔含笑,右手执扇整个人在晨曦中金光闪闪,闪得她头晕眼花
“大哥,你今儿个怎么穿成这样?”李湘如蹙起眉头:“天这么冷,可千万别被冻着了”
可惜,任凭她怎么说,李默也不肯换下身上的衣服就这么瑞气万丈地骑上骏马出了李府
到了莲池书院外,李湘如下了马车,和兄长道别
李默不肯放她走,故意拖着她扯闲话
李默本就生得俊美,今日又穿戴得耀目,如同一只孔雀般熠熠闪光不时引来少女娇羞的一瞥
李默通通不予理会
直至一个骑着黑色宝马的黑衣美丽少女映入眼帘
李默的眼睛陡然亮了,立刻低声催促:“妹妹,六公主殿下来了我和你一起上前行礼问安”
李湘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