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妇?
如此粗鄙的称呼,成功地膈应到了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冷艳的脸孔隐隐聚集着怒意
阙氏看在眼底,心里暗暗发怯,下意识地瞥了徐氏一眼
徐氏心里也有些惴惴不过,事情做都做了,此时不容她后悔迟疑反正她是婆婆,永宁郡主身为儿媳,能拿她怎么样?
“老大媳妇,你怎么不接茶?”徐氏故意沉了脸,冲阙氏瞪眼:“瞧瞧你,一脸苦闷,没半点笑容怪不得老大媳妇不愿喝你倒的茶!还不冲你大嫂笑一笑?”
阙氏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挤出笑容
赵嬷嬷暗暗皱眉
往日真是太小觑徐氏了原以为徐氏只是个乡野村妇,不值一提没想到,这个粗鄙的老婆子竟这般刁钻
除非永宁郡主当场翻脸,否则,总得接了这杯茶
永宁郡主动也没动
阙氏不敢缩手,可怜巴巴地继续站着
春桃秋菊瑟缩着跪在地上
徐氏干巴巴的老脸强撑着镇定,心里却如十五个提桶打水,七上八下一旦永宁郡主真的翻脸,她该怎么办?
内堂里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口响起轻快的脚步声,然后,一个轻笑的少女声音打破了沉默:“今日家中这般热闹原来是母亲回来了”
……
听到这个声音,徐氏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强忍住擦拭额头汗珠的冲动,冲少女笑道:“明娘,你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她这把老骨头真快撑不住了!
谢明曦似窥出了徐氏的色厉内荏,冲徐氏安抚地笑了一笑:“劳祖母惦记了”
徐氏顿时心中一定
说来也奇怪谢明曦不过是个十岁少女,身上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气质仿佛她一露面,便能震慑住神色阴冷气势慑人的永宁郡主……
这怎么可能?
偏偏,这等令人惊愕的事情,就在徐氏的眼前发生了
眉宇间汇聚着阴冷怒气的永宁郡主,在见到谢明曦之后,竟缓和了一些似乎对谢明曦颇为忌惮:“你每日都这般晚归?”
谢明曦淡淡笑道:“是每日晚上二叔都去书院外等我,六公主殿下也会亲自送我回来母亲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随着谢明曦一起进来的谢铭,被骤然点了名,不由得一阵紧张被冷艳高贵的永宁郡主扫了一眼,就更紧张了,局促地笑了笑:“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谢钧也知晓谢铭每晚去书院外等候谢明曦之事,亲眼所见却是第一回和颜悦色地笑道:“二弟,快些过来坐下”
谢铭顿时受宠若惊,应了一声,便在谢钧身侧坐了下来
谢明曦也走上前来,很自然地站到了徐氏身侧,目光一扫,故作讶然:“祖母,这不是春桃和秋菊么?她们两个为何会跪在这儿?”
徐氏装模作样地应道:“是你母亲召她们前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故作不解地问永宁郡主:“老大媳妇,你是阿钧正室,总不会计较区区两个丫鬟吧!”
“这两个丫鬟,是我这个老婆子做主买下,伺候阿钧衣食起居你可别怪阿钧”
谢明曦笑盈盈地接了话茬:“祖母放心,母亲素来宽容大度,绝不会为这等小事动气”
徐氏又说道:“说起来,夫妻两个应该住在一处才是老大媳妇住在郡主府,阿钧独自住在书房,身边没知冷知热的人哪里行我也是心疼阿钧,才买了春桃秋菊来伺候”
“老大媳妇若是心中不高兴,便将这两个丫鬟打发走只是,老大媳妇也该回来住下夫妻两个,就该同床共枕朝夕相对才是”
这番话,是几日前谢明曦叮嘱过的只要永宁郡主回府问罪,这么应付便可
徐氏心里暗暗犯过嘀咕就这么短短几句话,能挡得住嫉火中烧的永宁郡主吗?
直至此刻,徐氏才敢相信
原来,这些话真的管用
……
永宁郡主在听到“同床共枕朝夕相对”八个字时,冷艳的脸孔隐隐有些扭曲,几乎是反射性地回了一句:“不必了”
她根本不愿再和谢钧同处一个屋檐下!
徐氏心里一松,立刻乘胜追击:“既是这样,那春桃秋菊就继续留下,伺候阿钧老大媳妇你没意见吧!”
永宁郡主这才惊觉自己被绕了进去
要么她回谢府,和谢钧“同床共枕”要么,就得任由两个通房继续蹦跶
任由谢钧独守空枕,既不现实也不可能
等等!
“丁姨娘呢?”永宁郡主皱眉问道:“往日都由她伺候为何这几日被禁了足?”
丁姨娘被禁足之事,当然瞒不过永宁郡主不过,亲娘兄长联手陷害谢明曦的事实在不光彩,被谢钧做主一力压了下来
谢钧咳嗽一声:“丁姨娘伺候不力,被我禁了足”
永宁郡主冷笑一声,目光扫了过去:“丁姨娘被禁足,元亭告假在府中养病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
当她是傻瓜不成!
谢钧不想说,正要支吾着敷衍过去就听谢明曦淡淡说道:“大哥唆使丁姨娘在点心里放了巴豆粉,想令我错过当日月考万幸被我识破,这才躲过一劫”
永宁郡主:“……”
给奸诈似鬼的谢明曦下巴豆?亏这对母子想的出来!
怪不得盛锦月的计谋也被识破!便是傻瓜,也不会连上两次当
一日之内连着被算计两回……可到最后,倒霉的全是别人谢明曦心机手腕之厉害,可见一斑
永宁郡主心绪复杂微妙,一时无语
谢明曦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时候已经不早了,母亲不如就在府中住一晚父亲和母亲近来聚少离多,想来定有许多话要说”
永宁郡主反射性地说道:“我要回郡主府”
“我送你母亲回郡主府”谢钧的声音竟同时响起
夫妻两个难得心有灵犀,面无表情地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想着,我现在过得逍遥自在,何苦和他(她)横眉冷对自找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