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后
淮南王府正堂
六公主进了正堂后,理所当然地坐了上首
六公主出了名的“阴郁孤僻”,面无表情地坐着不吭声
谢明曦站在六公主身侧
淮南王不愧是老狐狸,已知今日寻不到谢明曦的麻烦,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明娘,锦月此次确实做了错事不过,她已受了严惩昨日你大舅舅也动手揍了她一顿”
“她到底是你表姐闹腾得过了,于你们彼此颜面都不好看此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这话看似对谢明曦说的,实则是说给六公主听的
盛锦月也姓盛,和六公主是堂姐妹同宗同姓,怎么着也该包容一二闹腾起来岂不难看?
谢明曦很配合地应道:“外祖父说的是孝悌友爱,理当如此”
没等淮南王点头,又叹了口气:“我从未做过半点对不住锦月表姐的事,锦月表姐却处处刁难我此次若不是公主殿下拿走粽子送给董夫子,吃下粽子的人便是我了”
“我会腹泻不止,错过此次月考不说,也会成为同窗眼中的笑柄”
“敢问外祖父一声,如果今日躺在床榻上的人是我,外祖父可会为我主持公道?”
什么狗屁公道!
淮南王心中冷哼不已,当着六公主的面却不能不要脸,温和说道:“这是自然”
谢明曦立刻露出一脸感动之色:“多谢外祖父!以后锦月表姐若再刁难于我,我定要来禀报外祖父,请外祖父给我做主”
众人:“……”
难为淮南王还笑得出来:“好好好,以后外祖父一定给你撑腰”
然后,淮南王看向六公主,笑着说道:“一场误会,说开便是六公主现在总该放心了吧!”
六公主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我也该回宫了”又自言自语一句:“此事要告诉父皇”
淮南王:“……”
淮南王世子忍不住了,抢着张口道:“皇上日理万机,每日操心忙碌区区小事,何必惊动皇上”
六公主抬起眼,声音平平:“我这个做女儿的,差点惹下祸事,牵连好友当然要请父皇给我撑腰做主,免得有人见我年少,不将我放在眼底,连带着欺辱我的好友!”
淮南王世子:“……”
永宁郡主面色也十分难看
这个谢明曦,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哄得六公主一心护着她!
一个年少又无太多权势的六公主不足为惧可六公主的亲爹是建文帝……这就没人招惹得起了
谢明曦听到六公主这番话,暗暗失笑
扯着老虎做大旗!这一招,六公主用来颇为顺手
其实,她自己能应付眼前的一切!可有人挺身而出,站在她面前挡风遮雨,这种被护着的感觉陌生又美好
……
众人心情复杂不一,唯有谢钧是真的高兴一张俊美过人的脸孔,几乎闪出光来,殷勤地说道:“公主殿下如此相互,我代小女谢过殿下”
这就是谢明曦的亲爹?
六公主的目光落在谢钧的俊脸上,脑海中迅疾闪过几个关键词
探花,鸿卢寺卿,郡马
世人皆瞧不起男人吃软饭却不知,想吃软饭,也得有旁人不及的本事譬如生得一张好皮囊,譬如要舍得下脸
眼前的谢钧,显然便是个中翘楚
“我和明曦是好友,想扶相助也是应该的”六公主语气和缓:“谢伯父不必如此客气”
谢明曦:“……”
这一声谢伯父,听得谢明曦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没觉得感动,反而有种莫名的别扭
谢钧却听得全身舒畅,连连笑道:“这一声伯父,我如何敢当公主殿下和明娘投缘,是明娘的福分日后得了空闲,公主殿下不妨到谢府做客”
六公主竟点点头应了
谢钧努力抑制住嘴角咧到耳根的冲动,和颜悦色地对谢明曦说道:“公主殿下要回宫,明娘,你随为父一起送公主殿下”
谢明曦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
……
众人一起送走了六公主
马车在黑暗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淮南王世子一颗心落了地,迅速看了淮南王一眼现在六公主已经走了,是不是该出手对付谢明曦了?
淮南王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没听六公主刚才语出威胁吗?此事很快会被捅到建文帝面前明日他就得进宫,为盛锦月差点“误害”六公主一事请罪这种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情刁难谢明曦?
难道就这么算了?
淮南王世子憋了一肚子闷气,不愿就此罢手
淮南王狠狠瞪了过来
淮南王世子顿时泄了气,余怒未消,连带着对永宁郡主也没了好声气:“这么晚了,你也回府去吧!”
永宁郡主抿了抿嘴:“父王,我先回去了”
淮南王随意嗯了一声,转身便进了王府看也没看谢钧谢明曦父女淮南王世子夫妇也一并走了
谢家众人竟然就这么被晾在了门外
谢钧咳嗽一声:“我先送郡主回府”
永宁郡主丝毫不领情,冷冷道:“不用了”然后,看向谢明曦,神色阴沉:“明娘,淮南王府是你外家,锦月是你表姐亲疏远近,你心中应该明白”
谢明曦目中露出淡淡嘲讽:“我当然明白”
对淮南王府众人来说,她是谢家庶女,根本不配和谢云曦相提并论,更不配和盛锦月争锋较劲!盛锦月要害她,她也该乖乖犯才对
呵!
永宁郡主听出谢明曦话中的讥讽,心中怒气更盛奈何自己的把柄落在谢明曦手中,一时翻脸不得
只听谢明曦又淡淡说道:“此次的事,是因锦月表姐心生恶念而起,之后事发,锦月表姐被山长严惩”
“我侥幸逃过一劫,反倒被外祖父迁怒,被母亲责怪难道我应该吃了那个粽子,随了锦月表姐的心意才行?”
“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永宁郡主哑然片刻,悻悻离去临走前,扔下一句:“总之,锦月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