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温蕙又收到了蕉叶的信
【我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蕉叶在信里道,【我原以为,繁华的都市是最好的地方,其实不是我们这样的人,也许就不属于那里】
蕉叶和小梳子以前最喜欢热闹,她们一路走来,看遍了人间烟火,最后,却落脚在海边渔村
【你一定会吃惊的】她说,【连我刚来到这里时,都不敢相信这里的女子竟敢挽着裤腿,露着脚、露着小腿这要是在京城,不,哪怕在泉州,也是要被打死的吧】
【泉州的人说,到这里,已经是化外之地,化外之民可我们觉得很自在,再没人会动不动对我们说的话感到惊诧好笑了虽然这里的人语言也不太通但,真的很自在】
【这里水天一色,沙子细腻,赤足踩上去的脚印,浪一冲就没了】
【阳光晒着脚很舒服,真希望你也能来看一看】
温蕙露出微笑
会的,她迟早也会去看一看的,和霍决一起
他说会有大船对旁的人来说可能很难,对他来说应该是真能办得到的事
她手边还有一封未拆的信,是给小安的
也不是次次都有给小安的信没有的时候,小安就很生气
但若有,十有八九,是蕉叶她们又没钱了
这两个人一路游玩,于吃喝上十分不节俭到一地,什么好吃吃什么还没到泉州的时候,就把钱花完了
后面都是从监察院司事处支取银子,乐呵呵继续前行
小安每看这种信,都得哼哼两声
不节俭没关系,只要别为了几文钱,抠门抠在了他身上就行
温蕙对丫鬟道:“去看看,三叔回来了没?”
丫鬟去问了回来,回禀:“说是回来了,刘右使也在呢”
温蕙收好了自己的信,拿起了小安的信,去给他送去也想知道小安的信里都说了什么
小安正跟康顺感慨武安伯世子的事:“怪不容易的,前面生了三个闺女了,这次总算得了儿子”
似小安等人,跟武安伯世子这种武勋之家的子弟相处,可要比跟文官相处舒服多了康顺跟武安伯世子也熟,道:“总算踏实了,他也不容易,他夫人也不容易你以后也不用躲着她了”
“谁躲着她了!”小安炸毛,“我念安怕过谁!”
他道:“我不过是不想他们两个又因为我吵架罢了你知他这人,拳头硬,心却是软的夫人一哭,他就烦恼我早跟他说,要不就断了吧他又不肯”
小安的情人来来去去既有新的,自然旧的也有断了的只和那人,断来断去断不了
他喟叹一声,歪到在榻上,翘起腿,压着手臂,枕着引枕,道:“如今好了,既有了嫡子,他们两口子也彻底踏实了武安伯也不用见着我老斜着眼哼哼了”
越想越开心,道:“行了行了,以后都踏实过日子吧”
又问:“你侄媳妇什么时候生?”
康顺道:“快了,年底吧”
小安道:“你也要当叔爷爷了”
刘家香火有继,康顺欣慰喟叹:“我也算对得起我爹娘了”
小安道:“日子就是越过越好的想想当年襄王府,再看看现在”
“可不是”康顺再赞同不过了,“看看嫂嫂刚来的时候,再看看哥哥嫂嫂现在”
小安可得意了,晃脚:“那不都是我的功劳嘛!”
他道:“当初,要不是我连船都弃了,快马加鞭赶到开封,摁着陆嘉言狗爹的头给嫂嫂发了丧,能有他们俩今日的蜜里调油?你说是不是?”
康顺却没出声
且屋里静得有点过分
小安歪头去看,却见康顺脸朝着外,就没看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安觉得不对,手肘撑着起来,便看见了温蕙
温蕙捏着信,正看着他
女子在家燕居,常穿舒适的软底绣鞋,走起路来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安汗都下来了
温蕙去无奈笑笑,过去把信搁在榻几上:“蕉叶的信”
如小安这般巧舌如簧、嘴甜如蜜的人,这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找补了
因最没法描补的,就是大实话
温蕙问:“二叔今天留下吃饭吗?”
康顺恨不得现在就拔腿溜走呢等霍决问起来,他便说他根本就不在场!
期期艾艾地说:“不,不留了家里等我吃饭呢”
温蕙点点头:“你们说话吧”
便转身回去了
她一走,康顺立刻起身也要跑
小安一把捉住他:“你就走了?”
“去去去!赶紧放开!”康顺全不顾什么兄弟情了,“我救不了你!你自救吧!”
到底是把小安的手掰开了
小安气得破口大骂
霍决从宫里回来,便看到小安低眉顺眼地在大门处等他
霍决:“……”
看看天,有点阴,今天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再看看小安那乖巧模样,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第245章
温蕙回到房间里,有婢女来禀事,她处理完,婢女出去了
房中只她一人
香炉里白烟静静袅袅缓缓
她坐在榻上,手撑着腮发呆
她发呆了许久,到炉里的香都燃尽了,忽然站了起来,走进了小间里
再出来,她已经换了衣裳,脱去了衫子和湘裙,换了曳撒
她抱了些衣服出来,先放下又进去找了块包袱皮,铺开来
霍决脚步匆匆来到上房的时候,便正好看到这些
霍决“咳”了一声,道:“收拾衣服,怎么不叫丫头做?”
温蕙道:“你回来了”
她问:“你知道了吧?”
怎么也不可能装不知道霍决讪讪道:“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温蕙道:“时间过得真快呀,一转眼就三年了”
温蕙与霍决,做夫妻也已经三年了
“就是”霍决过去,低声道,“都老夫老妻了能不能,嗯,不生气了?”
温蕙瞟了他一眼
霍决低声道:“要不然打我一顿?”
温蕙道:“现在怎么不说让我也捅你一刀了?”
霍决道:“我知道你舍不得”
他觑着温蕙脸色,问:“真还在生气?”
他吞吐道:“其实……”
“我知道,你也不用说了”温蕙道,“从我离开陆家,就不可能再回去了你不过就是,把这件事捶实了罢了”
霍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我凭什么就不能生气了?”温蕙问
“能,能”霍决捉住她的手,“你只别气坏了自己”
他拖着她到榻上,抱着她坐下,问:“刚听见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生气?”
“其实也没有”温蕙撑腮道,“怎么说呢,当时就想,这可真是你会做的事啊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就是,你看我就是我这样的人”霍决抱紧她,“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是呀”温蕙摸摸他的耳朵
霍决高兴起来,一转眼,这才看到那些衣服下面还有一块包袱皮
“这是要干什么?”他诧异问
温蕙答道:“被你们气得厉害,我想出门走走,散散心”
霍决讪讪:“想去哪里?我陪你一起”
温蕙道:“我要出个远门”
霍决觉得不妙:“有多远?”
温蕙道:“我想去看看蕉叶”
霍决头皮发麻,道:“怎么一下子就去那么远呢要不然找个近点的地方散散心吧?山西不错的,五台山你没去过,那里有许多名寺古刹,值得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