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没放下,外面烛光太亮,她翻个身,面朝里
只今夜,洞房花烛,怎生睡得着
只能努力闭着眼睛
霍决洗澡很快,擦干披衣出来走到床边,见她横卧着,薄被之下,高低起伏
霍决放下了帐子
帐子隔光,拔步床里面顿时昏暗了下来
温蕙听见动静,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幽昏中,正看见那人在床前褪下寝衣
肩膀宽阔,胸肌、腹肌,块块分明,劲腰收紧
像男人
温蕙立刻闭上了眼睛
床微震,霍决上来了
他揭开了被子,躺了进来伸开手臂,将温蕙搂在了怀里
温蕙一直闭着眼睛
脸颊被轻轻地抚摸,缓缓地,移动到后颈
眼睛被亲了
温蕙闭着眼
却听霍决道:“蕙娘,睁开眼”
温蕙睁开了眼睛
霍决撑着身体,笼罩着她
他与她离得如此之近,只隔着她身上薄薄的寝衣他的气息几乎包裹了她
这一刻,温蕙无法控制地想,若不褪下裤子,他与男人,到底又有什么区别呢?
霍决盯着温蕙的眼睛,果然在她眸中看到了惊惧和困惑
他就知道的
这世间女子,被要求守护自己的贞洁
纵然是地位卑贱之人中,譬如伎子之流,也常有誓不二主的,或撞住,或投水,让自己死得“干净”的
这是普世皆从的守则凡女子,或强或弱,或隐藏或显露地,皆被束缚
温蕙也不例外,她毕竟也是世间女子,她就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而阉人,阉割之后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不会令女人怀孕,因此,连皇帝的后宫都可以随便出入,也可以随意接触宫妃、宫女
这给了世人一个误导令许多人觉得,没有繁衍能力等同于……没有欲望
当然事实并不是那样的,否则宦官为什么要找宫女对食
温蕙当时平静地接受了他的条件,答应嫁给他时,他就猜到了,她的平静离不开这错误的认知
她觉得他只是执念,她觉得与他做夫妻,只是虚凰假凤,不会真的行夫妻事
她觉得纵生离,在她的心底,不论她自己意识到没有,她是以为自己可以为陆嘉言守贞的
霍决轻轻地抚摸温蕙的脸颊
身体里有一只兽,左冲右突
第174章
幽昏中,两个人四目对视了片刻
温蕙靠过去,把脸贴在霍决颈窝里
“四哥,累了”她低声说,“睡吧”
她贴过来,那只兽便安静了许多
但霍决何曾是会让别人掌握主导权的人
他说:“好”
便拉开了温蕙寝衣的带子
他听到温蕙吸气屏气
他把她的寝衣脱了下来
这个过程,她身体微僵,却没有反抗
女人啊,你从小便拿这些东西灌输她们,便会将她们变成这个样子
贞洁的枷锁使她内心里期盼着可以不用同他行夫妻事
夫为妻纲又使她不能反抗他行使丈夫的权利
月牙儿被世人哄成了这样,他以束缚她的规矩去对付她,便无往而不利
寝衣被扔到了脚踏上
温蕙紧闭了眼睛,手臂叠在胸前,在霍决怀里蜷缩起身体
虽在被衾里看不到,但亵衣背后只有细细的带子,在霍决手下是大片的肌肤
霍决的手缓慢而有力
温蕙改变姿势,将脸埋在了枕中
霍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他轻轻地亲吻她的肩头
温蕙又翻身,以后背对着他,再次蜷缩起了身体
那姿态如婴儿,不仅紧绷,还在蓄力
意识到今日她的极限到了,霍决停下来不再啮咬,从后面将她抱在怀里:“睡吧”
那蓄起的力量散了,只身体还紧绷着
温蕙睁开眼睛
肌肤贴着肌肤,热力透背搂着她的手臂坚硬似铁
温蕙一直睁着眼睛,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时间久了,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温热的怀抱,竟也适应了
最终还是睡着了
等到她呼吸绵长均匀了,霍决睁开了眼睛,在昏暗中幽幽地看着怀里的人
许久,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紧紧抱住,闭上眼睛
天亮时温蕙醒了一回,因又感觉到了霍决的手
男人在清晨会有一段特别的时间,温蕙有许多晨光中的回忆她只不知道霍决会否也这样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对霍决的认知是不全面甚至可能是错误的
她只闭着眼睛不睁开
背后的细带被拉开了
比起昨晚的力道,今晨的手温柔了许多
虽然背对着,也闭着眼,但温蕙能感受到霍决在晨光里凝视她的目光
目光随着那温热的手心一起缓缓在背上抚过,轻轻摩挲
霍决一直在晨光里凝视着
温蕙肤如初雪,肩薄腰纤,每一处都强烈地展现出她是一个女人
他侧撑着头,缓缓地抚过白玉似的背,到那蝴蝶骨上肌肤再不会因他的碰触生出鸡皮疙瘩,收回手,给她拉好被衾,遮住雪背
自己翻身下床,撩开帐子出去了
帐中,温蕙从始到终没有睁开过眼
蜷缩的身体舒展开,又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日头已经老高温蕙揉揉脸,她的作息竟乱了
唤了声,婢女们便鱼贯而入再称呼,便不再是“姑娘”,而是“夫人”了
“夫人起身了”
洗漱完,坐在妆镜前由婢女们梳妆,问:“都督呢?”
婢女们道:“宫里娘娘们赐下贺礼,都督去前面接了”
婢女们又道:“昨晚宴席,陛下也有赐下,已经供起来了”
皇帝的赏赐若需要供着的,便是恩宠意义大于实际意义霍决的身上有帝宠
温蕙点点头
说着话,霍决回来了
婢女们纷纷行礼:“都督”
霍决挥挥手,婢女们都退下了卧室中只剩霍决和温蕙
温蕙从铜镜中看他也奇怪,过了一晚,便觉得他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同床共枕,裸裎相对,肌肤相贴过,感觉便不一样了
四哥不再是四哥,是她的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