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迎宾峰的松林,带着圣京独有的,混杂着无数气运与修士呼吸的气息
宇字区内,九道身影各自归静室,调息备战
没有人多言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
同一时刻,圣道院戒律司,某间尚未熄灯的阁楼内
新任戒律使周慎,正对着案头厚厚一摞卷宗皱眉
卷宗封面上,赫然写着:宇道院刘慈案——涉事人员处置汇总
纣世荣、姚文瑾:革除功名,黑狱关押,待刘慈审定
赵乾:革除功名,黑狱关押,待刘慈审定
严铁心:革除功名,黑狱关押,待刘慈审定
郑伦:革除功名,黑狱关押,待刘慈审定
……
这一串处置名单,全都是一个结果,革除功名,待刘慈审定!
周慎合上卷宗,揉了揉眉心
他是临危受命,接替那个烂摊子
上任第一日,老上司只交代了一句话:
“宇道院那个刘慈,不要再招惹”
周慎记下了
他不仅不会招惹,还要确保圣道院其他人也不敢招惹
窗外,不周山二重天的夜色如墨
他忽然想起今日新生大比时,那名站在擂台上、未出一招便令对手认输的青衫少年
那少年从头到尾,神色平静如古井
但周慎看得清楚,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不是锋芒
是刀
一把已经出鞘,却还未饮血的刀
周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有些同情那些即将在道院大比擂台上,面对这把刀的人
朱雀大街,天师阁
钱不多独自坐在一层柜台的阴影处,没有点灯
他面前摆着今日的流水账目,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戌时三刻,门帘被掀开一道缝,一个黑衣伙计闪身进来
“钱公子,查清楚了”
钱不多坐直身子:“说”
“预天殿放出最新一版道院大比赔率,道院总排名赔率,从第三至第五区间,调整为第二至第四区间”
“天道院、地道院、宇道院,被列为第一梯队”
“黄、玄、洪、荒四院为第二梯队”
“宙院单独第三梯队”
伙计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有人传,这个调整是预天殿那位退隐多年的老殿主亲自拍板的”
“理由是,刘慈一人,可将宇道院整体评级拉高一个半档’”
钱不多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浅,但圆脸上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有光芒闪烁
“一个半档……”他喃喃自语,随即摆手,“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
伙计离去
阁内重归寂静
钱不多看向窗外
朱雀大街的夜,比宇道城亮得多,也冷得多
可此刻他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热
一个半档
这四个字,不是来自文渊阁的客套,不是来自神官阁的安抚,甚至不是来自天听院的谕旨
而是来自那个以预测精准著称,从不为任何人折腰的预天殿老殿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整个宁国最顶尖的情报势力,正式将刘慈,这个三个月前还在边城道院埋头苦读的文士列入了足以改变国运格局的变量
钱不多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明天的道院大比抽签,将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他家首席刘慈需要提防别人
是所有人,都需要提防他家首席刘慈
翌日
辰时
不周山二重天,圣道院大比执事殿
八大道院带队戒律上尊、参赛正选,齐聚于此
殿中央,悬浮着一座高三丈的八角抽签台
台上镌刻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古篆,此刻正缓缓旋转,散发混沌光芒
抽签规则:八院分为两组,组内单循环,胜场前二晋级四强,交叉淘汰,直至决出八院首席
这意味着,任何道院在小组赛都有可能遭遇任何对手,没有任何保送机制
戒律讲师站在宇道院队列最前方,黑袍玉冠,神色淡然
他身侧,是宇道院道院大比十人正选
刘慈,天一,地二,玄三,玄净,云飞扬,秦岳,洪七,浑图,司空远
圣道院主持抽签的,是戒律司新任戒律使周慎
他走到台前,声音平稳:
“本届道院大比,共八十位正选选手,分属八院,抽签将决定小组赛分组”
“规则诸位已知,无需赘言”
“现在,请各院派出代表,上前抽签”
话音落下,各院队列中几乎同时走出一人
天道院:李乾元
地道院:炎烈
玄道院:玄真子
黄道院:黄极
宇道院:刘慈
宙道院:周明远
洪道院:洪啸
荒道院:荒铁
八人站定,八道气息在抽签台前无声对峙
刘慈立于其中,青衫木冠,如鹤立鸡群
他身旁,李乾元侧目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炎烈则直接得多,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刘慈,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宇道院刘慈?听说你有至尊属性雷霆?能让我瞧一瞧?”
刘慈回视他,平静道:
“会有机会的”
炎烈挑眉,还想说什么,周慎已抬手示意
“抽签开始”
八人同时将手探入那团混沌光晕之中
片刻,八道光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八枚巨大的光字,缓缓落入对应的分组区
甲组:天、黄、宇、洪
乙组:地、玄、宙、荒
光幕上,分组结果一清二楚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剧烈的议论声
宇道院众人面面相觑
天道院——八院公认最强,上届总冠军,本届夺冠最大热门
黄道院——常年稳居前四,底蕴深厚,本届实力榜前二十占其三
洪道院——实力虽弱,但本届涌现两名拟兽类天才,不容小觑
而宇道院,有刘慈在,这简直是死亡之组
李乾元看向刘慈,目光平静,并无嘲讽,只是陈述事实:
“小组赛第三场,宇道院对天道院”
“届时,请刘首席不吝赐教”
刘慈回视他,同样平静:
“彼此”
两人目光在虚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各自移开
抽签结束,各院陆续离场
宇道院众人走出执事殿时,钱不多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签运,也太他娘的……”
他没说完,被戒律讲师冷眼一扫,生生咽了回去
刘慈走在队列前方,脚步不疾不徐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任何话
但他身后,天一、地二、玄净、云飞扬……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他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右拳
不是紧张
不是愤怒
是——期待
期待那道至阳的纯阳光芒,能逼出自己藏了数月之久的赤焰
期待在这圣京最大的擂台上,让所有人真正看清楚:宇道院刘慈,不只是会画符
他还会杀人
杀邪祟
杀一切挡在前路上的敌人
这一战,不为证明什么
只为让这座傲慢的圣京,让那些曾经俯视边城,践踏法度的世家,让所有以为他只有符箓天赋的人清清楚楚地看见
他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