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赵乾心头莫名一沉
尤其是“文渊阁”、“神官阁”这几个字,如同重锤敲在他心上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已做出选择,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哼,巧舌如簧”
“等到了黑狱,看你还能否如此牙尖嘴利,带走”赵乾厉声喝道
刘慈不再多言,主动伸出双手
冰凉沉重的锁链“咔嚓”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锁链上铭刻着抑制气运的符文,传来淡淡的禁锢之力
看到刘慈如此配合,其他学子纵然满心不甘与屈辱,也只得强压怒火,任由差役将锁链扣上
骆聪眼睛都红了,死死瞪着纣公子等人,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就对了”纣公子抚掌轻笑,踱步到刘慈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刘慈,现在知道圣京是谁的地盘了?”
“乖乖认命,这铺子,你拿不回去”
“不仅拿不回去,你人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黑狱,还得看本公子的心情”
“到了里面,好好想想,你得罪了谁”
“我那表弟虽说不成器,但人毕竟死了,我姑姑找不到仇人,心里很是不痛快”
“她不痛快,作为子侄的我们心里自然也不痛快”
“我那可怜的表弟活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你,哈哈哈,我姑现在就这个念头,所以....”
刘慈瞬间明白了
也知道他口中的那表弟是谁了
屠邪
真是找死!
刘慈眼眸里寒光闪烁
“你啊,还是在里面好好想想,是签了转让文书换条生路,还是……等着身败名裂,甚至莫名其妙地病故狱中”
赤裸裸的威胁,透着森然的寒意
刘慈抬眼,平静地与他对视,眼神深邃如古井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纣公子,今日厚赐,刘某铭记于心,来日方长”
纣公子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随即低骂一声:“不识抬举,带走”
刘慈不再看他,在被差役推搡着转身的刹那
他垂在身侧,被锁链扣住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没入袖中一枚小巧的传讯玉符内
玉符微微一亮,随即熄灭
信息已发出:“东市圣京赏赐的铺子被占,纣家与圣道院学子勾结镇守司,我等被押往黑狱”
做完这一切,刘慈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圣京的法度?
世家的特权?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黑
“走!”差役推搡着,将刘慈等人押出了琳琅阁
迎宾峰,宇字区
下院戒律讲师皱着眉头,在古松平台上来回踱步
天色渐晚,刘慈那群小子说出去看看,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东市虽然繁华,但龙蛇混杂,那群小子又年轻气盛,可别惹出什么麻烦
他正打算取出传讯符询问,脸色却是蓦然一变
只见传讯符闪烁着红光
他连忙注入其阴历读取,刘慈那简短的讯息立刻浮现在脑海
“东市圣京赏赐的铺子被占,纣家与圣道院学子勾结镇守司,我等被押往黑狱”
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戒律讲师心头
“东市圣京赏赐的铺子被占?纣家?圣道院学子?镇守司?黑狱?”戒律讲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握着玉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岂有此理!
简直无法无天!
御赐产业,光天化日之下被强占,手持正式文书的学子反被诬陷拘押!
这圣京,还有没有王法?
他强压住立刻冲去东市要人的冲动
此事牵扯甚大,已非他这个下院进士讲师能单独处理
没有丝毫犹豫,戒律讲师立刻冲向宇字区深处,欧阳上尊暂居的院落
“戒律,何事如此匆忙?”院外值守的上院学子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急事,快禀报欧阳上尊,宇道院下院参赛学子出事了,被镇守司抓了”戒律讲师急声道
那学子闻言也是大惊,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入院通报
片刻后,院内传来一声怒喝:“什么?”
紧接着,欧阳上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周身气息因为怒意而微微波动,令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说清楚,怎么回事?谁敢抓我宇道院学子?”
戒律讲师连忙将刘慈的传讯内容复述一遍
“纣家……圣道院学子……镇守司……黑狱……”欧阳上尊每听一个词,眼神就冰冷一分
到最后,眼中已是寒霜密布,杀气隐现
“好一个圣京世家”
“好一个圣道院”
“好一个镇守司”
“强占御赐产业,诬陷拘押参赛学子,他们想干什么?”
“当我宇道院无人吗?当我宁国法度是儿戏吗?”
怒喝声在庭院中回荡,震得屋檐瓦片都在轻响
“欧阳兄,何事如此动怒?”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洪道院那位三缕长髯的戒律上尊闻声走了出来,面带关切
欧阳上尊强压怒火,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韩上尊听完,抚须的手也是一顿,眉头紧锁:“竟有此事?”
“强占御赐产业,反诬正主,还勾结官府抓人”
“这纣家的小子,未免太过跋扈,那镇守司的官员,也是昏聩”
他沉吟片刻,道:“欧阳兄,此事确需立刻处理”
“参赛学子被无故拘押,于理不合,更是打我八大道院的脸面”
“不过,对方是圣京地头蛇,纣家势大,又有圣道院学子牵扯其中,镇守司既然敢抓人,恐怕也有所依仗”
“我们直接去要人,若对方硬顶着不放,甚至反咬一口,反而被动”
“韩兄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韩上尊目光微闪
“你我立刻前往黑狱要人,施加压力,同时,此事必须立刻通禀圣道院”
“毕竟,被抓的是他们的参赛学子,圣道院作为主办方,有责任保障学子安全,更有权过问此事”
“由圣道院官方出面,比我们两个道院上尊硬闯,更名正言顺,也更能让那些魑魅魍魉忌惮”
欧阳上尊眼中精光一闪:“韩兄所言极是,是我急怒攻心,险些误事,我这就传讯给李执事”
“韩兄,此事本是我宇道院之事,竟劳你……”
韩上尊摆手打断:“欧阳兄见外了”
“八院同气连枝,岂容圣京世家如此欺辱我道城学子?”
“此事关乎所有参赛学子的尊严与安全,我洪道院岂能坐视?”
“这样,我与你同去!”
“好”欧阳上尊重重抱拳,“多谢韩兄高义,事不宜迟,我们边走边等李执事消息”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戒律讲师,安抚道
“不用担心,我们去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