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家并没有在楼中看到任何老师的身影时,林夕隐约便有了些猜测
直到此刻,所有线索被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答案便水到渠成般呈现了出来
寄语中所说的‘老师’,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教师
所指的应该是——大体老师!
是那些躺在冰冷解剖台上,被医学生尊称为‘无言良师’的遗体捐献者
他们不会说话,不会行动,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在这个诡谲的梦境里,他们‘醒’了
而规则便是,当学生陷入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可以向‘老师’提问
那句‘你真想知道吗’,正是规则启动的暗号,是契约成立的前置条件!
当得到确认,‘老师们’便会给出指引
但是作为代价,提问者需要用‘心’来感恩
不是用‘感谢的心’,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真正的血淋淋的‘心脏’
用提问者的心脏,感谢老师的指引!
而随着这个推测成立,那么,第四条寄语,【请对死者心存敬畏,不要对视,不要亵渎】,也立刻有了清晰的解释
之前那些幸存者,会在说话时突然从体内钻出尸虫而死,正是因为他们在不经意间,与混在人群中的‘大体老师’有过对视!
‘大体老师’是死者
每一位大体老师都是用自己的身体,帮助医学生们认识生命,拯救更多需要救助的人们
他们是神圣的,需要以最崇高的敬意去对待
一旦目光接触,便被视为亵渎!
这就是另一种死亡的规则
当捋清了这些逻辑脉络,林夕的呼吸暗暗变得沉重
在此之前,只有他和雷鹰遇到过‘用心感恩’的死者
而现在是‘苏栖桐和高旭’,他们与茅七月同出自一座翼楼,如此看来,就只剩下叶袅袅身边还没有出现过‘大体老师’
或者说,是只有叶袅袅身边的‘大体老师’没有被发现
如果分布如此平均不是巧合的话,那几乎可以断定,五座翼楼里,每一处都有一名‘大体老师’存在,他们一直混迹在幸存者中
林夕缓缓抬头,隐在墨镜后的警惕目光,隐晦地在陈胜男、赵蕊、莫欣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她们都是与叶袅袅一同走出D座翼楼的幸存者
陈胜男此刻跪在苏栖桐的尸体旁,哭到满脸泪痕,她的悲痛如此真实,以及她作为郑一飞同学的身份,按常理推测,她应该第一个被排除嫌疑
当然,在诡梦里,凡事没有绝对,只能说,陈胜男是‘大体老师’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并不代表百分之百不可能
另外两人,赵蕊瑟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神情中透露着被恐惧击垮后的茫然
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恐惧也不曾完全掩盖住的悲痛,缅怀那位奋不顾身为她‘拼死’的男友
莫欣则背靠墙壁,微微低着头,墨镜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似乎也在恐惧,肩膀轻轻颤抖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学士袍的衣角
这三个人中,必然有一位是‘大体老师’
可这位‘不能对视、不能亵渎的死者’,究竟会是谁?
林夕暗自深吸口气,短时间内还无法确定出它的身份
虽然被这样一位‘规则化身’混在幸存者中间,将会是个不安分的定时炸弹,但换个角度来看,它的存在也将是破解诡梦的契机
因为它的‘指引’,至关重要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大概摸清了触犯规则的逻辑,即便一直让‘大体老师’混在众人中同行,危险系数也已经将到了最低
想到这里,林夕用精神力量把刚刚这番分析和结果,单独同步给了猎梦小队的其他三人
三人心中微动,墨镜后的眼睛都是不动声色地扫了扫赵蕊和莫欣,自动将她们归到了‘危险’的行列里
“别打草惊蛇,暗中观察就好,‘隐藏者’我们留着还有大用”林夕再次通过传音叮嘱道
雷鹰三人暗暗点了点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夕顿了顿,随之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这里到处都充满了诡异,实在不宜久留,先别管高旭的莫名消失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去…去哪?上楼吗?”赵蕊惶惶不安地脱口问道
林夕对此不置可否,转头问道,“袅袅,楼下还有什么地方?”
他脑中不由回想起高旭消失前说过的那句话
‘去下面找…’
如果上面所有的推论全部正确,那么这句话显而易见,正是高旭给出的‘指引’
也是苏栖桐用命换回来的一个答案
闻言,叶袅袅认真回忆了几秒,随即确定道,“从一楼到五楼,基本都是各个院系的教室,有专业课的,有公共课的…并没有其它特别的地方了”
林夕锁着眉头,沉吟片刻,又问道,“那地下呢?”
“地下?”叶袅袅怔了怔,脸上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从来没有下去过,也没听谁提起过”
“男哥,你知道吗?”叶袅袅跟着看向陈胜男
陈胜男此刻还沉浸在苏栖桐意外惨死的悲伤中,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而就在这时,莫欣嘴唇翕动了一下,随之接过话,轻声开口道,“我…我知道,地下是…资料档案室…”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微微发颤,“还有…解剖标本陈列馆那里存放着很多…‘大体老师’!”
话音落下,叶袅袅和赵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大体老师本该存放在实验楼才对,怎么会在主教学楼的下面?
就在他们平日里上课的脚下?
就连陈胜男也从苏栖桐的尸体旁抬起头,泪痕满面,眼神却渐渐有了焦距
似乎这个消息同样让她无比惊愕,她看着莫欣,声音依旧有些嘶哑,“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我在学生会做过干事,帮老师整理过档案,听说过地下那层”莫欣解释道,“据说那里不对外开放,只有特定授权的老师才能进去我还听说…”
她顿了顿,颤抖的声音中透露着不安,“听说那里存放着咱们学校最老的一批‘老师’,有些…已经存放几十年了!”
(今天时间不够了,只写出来这么多,过年这段时间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稳定更新,明天尽量补齐吧,晚安,宝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