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熊的离去,让猎梦小队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压抑的气氛浓稠得犹如凝成实质,在基地里悄然弥漫
雷鹰独自坐在作战室里,选择默默承受失去兄弟的痛楚,茅七月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黯然地回忆着他和战熊曾一起相处过的点点滴滴
而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孩子,此时的叶袅袅,同样需要安慰
走廊里,林夕在叶袅袅的房门外驻足良久,终于抬手轻叩
“请进”门内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
推开门,昏暗的床头灯在房间里投下微弱的光晕
叶袅袅蜷坐在床角,双臂抱着膝盖,眼眶微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平日里她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永远是一副带着甜甜笑容的坚强面容,可此刻,她脆弱得像一个迷失的孩子
见是林夕从门口走进来,叶袅袅忙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唇边强挤出一抹倔强的浅笑,“我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林夕沉默地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倚靠在旁边的桌沿
他看着叶袅袅强撑坚强的侧脸,胸口那股自从离开作战室就盘踞不散的滞涩感更加沉重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战熊爽朗的笑声,老宅中的每一帧画面,战熊点燃香烟时决绝的眼神,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他明明是想着来安慰叶袅袅的,可是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林夕终是轻声开口
“是我的错”林夕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如果我能更早一点发现所有规则,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些,熊哥也许就不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言语却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可现实就是现实,没有那么多如果,熊哥还是牺牲了
经历过一次次诡梦,林夕本以为自己已经对死亡麻木,可直到此刻才明白,那所谓的麻木,不过是因为死亡从未如此真切地发生在身边而已
诡梦的残忍,第一次如此血淋淋地照进现实
而他,竟如此无力
叶袅袅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夕,眸光里盛满了温柔和关切,“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是还不够!”林夕痛苦地低语,“我明明可以做的更好,明明可以…不用牺牲任何人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些未说出口的悔恨,在沉默中发酵,化作更深的痛楚
耳边,叶袅袅轻柔的声音传来,话语中像是带着独属于她的治愈能力
“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们都尽力了,不是么?傻大个他...”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只是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我们”
房间里昏黄的暖光,映出两道落寞的人影
他们都没再说话,彼此沉默着
其实并没有人需要被安慰,他们需要的,只是静静的陪伴,让自己的坚强,看上去多几分体面
也许这就是猎梦者的宿命,在失去中学会坚强,在伤痛中继续前行
而此刻,他们只需要这样静静地陪伴彼此,让时间慢慢抚平这道新鲜的伤口
只是…
那未知的时间还有多久?
还会不会,旧痕未愈,又添新的伤口?
真的只剩下两支诡梦了么?
这一刻林夕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累了
他很想回到原本平静的生活
想那个总是能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安慰和鼓励的女生
想回到那个,只属于他和依依的‘家’
“我真的还能…回去么…”
林夕缓缓垂眼,看向面前正摊开的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脑海中,无比清晰地勾勒出玉盒的形象
那曾是他加入猎梦小队的初衷,更是他归家之路的唯一坐标
然而这一次,随着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顺畅度流淌,掌心处隐约传来微微的灼热感
下一秒,华光闪烁,只见一个冰凉的、沉甸甸的物体,赫然出现在了他手中!
那抹翠绿晶莹,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玉盒!
玉盒出现了!
这奇异的一幕顿时吸引来叶袅袅的目光,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
“成功了…”林夕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成功了!”
这个他朝思暮想,尝试了无数次都只能形成短暂幻影的玉盒,此刻正安稳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盒子的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甚至盒壁上那一条条纹路的曲折走向,都完全是记忆中的模样
叶袅袅下意识走下床,来到林夕的面前,目光落在玉盒上,惊讶地微微张着红唇
的确,这个玉盒与她家里那只一模一样
若不是亲眼看到林夕把盒子变出来,她甚至会以为,这本就是她的那只
林夕的手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掌中的玉盒,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足足过了半晌,玉盒依旧安然地躺在他掌心里,没有像往常那样溃散成光点
这次,是真的!
他真的成功具现出了玉盒!
巨大的惊喜几乎冲晕了林夕的思绪,直到叶袅袅提醒,他才恍然回神
“快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林夕顿时惊醒,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了那把从未离身的钥匙
指尖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钥匙对准玉盒上那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锁孔,轻轻插入…
‘咔哒!’
一声轻响,清脆悦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玉盒的盒盖,应声嵌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林夕和叶袅袅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恐惧
林夕轻轻,掀开了那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