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倾盆般的暴雨还在下着,雨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猛烈
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偶尔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色,紧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雷声,将整座老宅裹进一片压抑的雨幕里,密不透风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雷雨中陷入了喧闹,可落在屋内三人的耳中,却更像是带着一种别样的诡异寂静
经过简单商议,林夕三人便定好了入梦后第一晚的策略,在没有掌握更多规则逻辑之前,尽量保持按兵不动
某一刻,钟表上的时针终于稳稳落在了八点的位置
林夕盯着时间,缓缓将门打开一条不足两指宽的缝隙,向外张望
借着走廊里昏暗的光线,只见楼梯口处一道瘦小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缓慢地转过转角,向三楼走去
是施辰辰,果然回到楼上去睡觉了
此时,走廊两侧的另外三个客房门也都紧闭着
这栋老宅的隔音不算太好,偶尔能听到其他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还有说话的声音,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沉寂
林夕轻轻将门关上,回到床边对茅七月和战熊微微摇头,示意外面一切正常
按照之前商定的结果,今晚前半夜由战熊守夜,他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门边,双手环胸坐了上去,宽厚的肩膀几乎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夕和茅七月躺在床上,两人虽然闭着眼睛,却都毫无睡意
他们知道,这看似平静的雨夜,不过是诡异的开端而已,至于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诡谲离奇,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屋子里面没开灯,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偶尔夹杂着几道均匀微弱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缓缓流转
守在门口的战熊早已哈欠连连,浓重的困意在寂静中像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一阵瘆人的稚嫩笑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咯咯咯…咿咿…咿呀…”
那笑声尖锐又刺耳,还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婴儿低语
在暴雨滂沱的夜里忽然响起,显得无比空洞而诡异
战熊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刚刚自己好像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便是一声惊雷在窗外炸响
下一秒!
那诡异的笑声突然变成了‘哇’的一声大哭,凄厉又响亮,仿佛就在战熊身后响起!
这次他听得无比真切,的确是一个婴儿在哭
战熊猛地回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黑暗角落,却什么都没看到
哭声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眼神微微一凝,战熊下意识就要拉开门去看看情况
忽然,一只手搭上战熊的肩膀,便是胆大如他,这一瞬也被惊得心头一紧
他连忙转头看去,原来是林夕,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你也听见了?”战熊低声问道
此时他才发现,不仅是林夕,就连茅七月也已经醒过来,正坐在床上,目光警惕地看向门口这边
林夕点点头,声音平静地解释道,“别紧张,是对门的住户,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可能是被打雷声惊到了”
“这样啊…”战熊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他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视线投向对面的房门
果然,那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不知是被雷声吓得厉害,还是饿了,一直哭个不停,清晰地从对面的房门后传出来
战熊随手把门关上,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白激动了,还以为是小鬼终于出来了呢”
见战熊眼底露出浓重的倦意,林夕摆了下头,“你去睡吧熊哥,后半夜我来守着”
“嗯…好吧,那有什么事你记得叫我”战熊应了一声,正要走去床边
可就在这时,茅七月忽然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嘘!别动!”
茅七月压低声音,忙对两人比出‘别出声’的手势,跟着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伴随着婴儿的哭声,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嘎吱、嘎吱…”
那声音像是老旧的木地板在承受重量时发出的呻吟,缓慢而拖沓,顺着门缝钻进房间里,愈发清晰
林夕和战熊显然也听到了这异常的声音,两人瞬间收敛了气息,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有人从楼上下来了”茅七月低声开口,指了指头顶的方向,“是一股明显的尸气,越来越近了,应该就是‘那位’下楼了”
宿主的奶奶?!
林夕和战熊面色微变,齐凑到门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走路,每一步都踩得很慢,从楼梯口的方向一步步向他们这边靠近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妇人的喑哑声音也隐约在走廊里响起,那声音沙哑又干涩,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玻璃,听得人牙酸刺耳
“烦死了,烦死了…”
那声音絮絮叨叨不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不断响起,仿佛就在走廊里来来去去地徘徊,无比烦躁一般
战熊的手不自觉地摸向门把手,按捺不住想要开门看个究竟
林夕忙把他拦住,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脚步声似乎晃到了他们的门口,陡然停住!
一瞬间,连带着那絮絮叨叨的低语也一同没了声响
林夕三人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门外,与他们之间仅仅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道顺着脚下的门缝渗了进来,外面的‘东西’没有动,林夕三人也没敢发出声音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彼此心跳声,在耳边格外清晰
茅七月眯着眼,指间已经暗暗捏出了一张符纸,随时准备招呼上去
忽然,一阵细微的瘙痒感从战熊的手背上传来,像是有小虫子在皮肤上慢慢蠕动似的
他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扫了扫手背,指尖却突然触到了一丝软糯糯的触感,滑腻又冰凉
战熊心里咯噔一下,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亮,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下一秒,他的双眼猛地圆瞪起来!
那哪里是什么小虫子,竟然是一条白白胖胖的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