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王璋竟肯留在皇陵,陪高阳一起守灵”
福宁殿里,已除了孝服的顾莞宁低声说道:“如此看来,王璋也算是顶天立地有情有义了”
萧诩目光微闪,淡淡说道:“太皇静太妃已离世,王家彻底败落,再无翻身之日王璋既肯和高阳堂姐做患难夫妻,我日后自不会再为难王家”
太皇静太妃一死,王家已日落西山王璋此时选择留在高阳公主身边,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
夫妻两人低语数句,便不再多言转而说起了边关战事
“……这几个月来,边军已彻底扭转战局,占了上风屡屡打胜仗平西伯父子也立下大功,前几日送来的战报上,平西伯父子大胜一场,斩敌首一万余”
萧诩目中射出愉悦的光芒,语速也快了起来:“突厥伤亡惨重,已萌生退意吐蕃却不肯退兵,联军已生出嫌隙”
联军离心,战力愈发不如从前
此消彼长之下,边军却是气势大盛,接连打胜仗照此下去,将敌军彻底赶出边关指日可待!
这样的好消息,令顾莞宁沉闷了多日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抿唇笑道:“大哥虽是初次领兵,倒是出乎意料的沉稳”
用沉稳两个字来形容顾谨行,再合适不过!
不贪功,不冒进,心思缜密
顾谨行或许不及当年的定北侯顾湛骁勇,却更适合做一个坐镇后方的主将
萧诩笑着赞道:“顾家儿郎,个个都是好样的!大舅兄此次表现,确实十分出色待他大胜归来,我便下旨,让他承袭定北侯的爵位”
顾莞宁点点头,又低声笑问:“阿言此次也立下大功,你这个做姐夫的,打算如何赏他?”
此次军中闹瘟疫,沈谨言不顾自身安危,毅然住进军营研制药方,及时遏制住瘟疫扩散这份功劳,绝不比任何一个冲锋陷阵打了胜仗的将军逊色!
萧诩挑眉一笑:“他想留在军中,我便给他正式的官身,让他统领军中所有军医”
沈谨言已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这份军功,已足以令他堂堂正正地立于人前,再无人会用鄙夷嘲弄的目光看他
想到沈谨言,顾莞宁目光一柔,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
那朵温柔绽放的笑靥,如斯动人
萧诩心中微动,俯身过去,在她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自他病了之后,两人再未同过房此时柔情蜜语,气氛正好,病情渐有起色精力胜过从前的萧诩,不免动了心思
顾莞宁却及时地抽身而退,嗔责地瞪了他一眼:“徐沧特意叮嘱过,病症未痊愈之前,一定要清心寡欲安心静养你病症刚有好转,不得枉动”
萧诩哑然片刻,无奈一笑:“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又哀怨地看了过来:“不能同房,搂着说会儿话总无大碍吧!”
这副可怜又幽怨的口吻,令顾莞宁情不自禁地抿唇而笑
她主动凑上前,在他的唇上辗转亲吻
熟悉的气息在彼此口中交融流转,没有一触即发的激烈热情,缠绵悱恻的温存如潺潺溪水,滋润着彼此的心田
顾莞宁终于抬起头来,眼眸灿若星辰,红唇润泽妩媚:“萧诩,不必急在一时我们是夫妻,要携手白头过一辈子以后相守的日子还长得很”
萧诩心中似被滚热的岩浆浸透,他紧紧地握着顾莞宁的手,轻声道:“你说的对我们还要携手白头,地久天长”
……
夫妻依偎在一起,偶偶私语许久
这样的安谧宁静,对他们来说,也是颇为难得
自萧诩病症好转之后,送往福宁殿里的奏折越来越多王阁老崔阁老等人来觐见议事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顾莞宁要照顾儿女,打理后宫,也十分忙碌这一个月里,接连操办两桩丧礼,更耗费了诸多时间精力
直到今日晚上,夫妻才有了独处相聚的时间
“说来,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顾莞宁忽地轻叹一声:“阿娇阿奕出生时,我亲自喂养他们姐弟阿淳出生的时候,我身子不佳,不能喂养,心中已颇为遗憾现在轮到小四,倒是愈发不如他们三个”
因为太过忙碌,精力不济,每日只能抽出空暇见上几回罢了
萧诩无奈地叹道:“如此说来,我这个亲爹就更不合格了小四已有五个多月,我见他的次数还不足十回”
小四还小,一直养在椒房殿里极少抱到福宁殿来萧诩每隔数日才见一回幼子
顾莞宁见不得他这般自责,温和地安抚道:“孩子还小,不宜见风待孩子大了,我每日都带他过来见你”
大约是萧诩幼时欠缺父爱之故,有了儿女之后,萧诩对孩子极好,几乎到了娇惯宠溺的地步
阿娇阿淳出生之际,萧诩还是皇太孙,陪伴孩子的时间颇多到了阿淳,萧诩已登基,再忙碌也会抽出空闲来陪伴孩子
唯有小四,最是可怜出生的时候,萧诩已患上重病,顾莞宁也过于忙碌几乎都无时间伴在他身边
萧诩笑着嗯了一声,顿了顿说道:“再有两个月,阿娇阿奕便满十岁了”
十岁,对皇室血脉来说,是一个极鲜明的分水岭
十岁之前,都是孩童,可以随亲娘居住过了十岁,便要搬出亲娘的寝宫,独自居住萧麒萧麟兄弟两人,便是在十岁的时候搬进自己的王府
现在,轮到阿娇阿奕了
顾莞宁心中虽然不舍,却知这是宫中规矩,很快点了点头:“我会在这两个月里挑好寝宫,等他们过了十岁生辰,便搬出椒房殿”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夫妻相依偎的宁静美好
萧诩皱了皱眉
没等萧诩出声,顾莞宁已扬声问道:“有何急事禀报?”
帝后独处时,若没有紧急的事,无人会来惊扰
小贵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启禀皇上和娘娘,边关送来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