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莞宁也不生气,笑着应道:“祖母说的是今日确实是我不对”
萧诩忙道:“不怪阿宁,是我起得迟了”
太夫人温和地应道:“皇上乃九五之尊,自不会有错必然是皇后娘娘的错”
萧诩:“……”
太夫人这哪里是训斥顾莞宁,分明是在提醒他天子行步差池,无人敢怪罪,到最后,少不得要归咎到顾莞宁头上来
这份深沉的关怀呵护,令人心生暖意
萧诩收敛了玩笑之心,正色应道:“祖母提醒的是是我太过疏忽大意,以后行事一定加倍留心”
太夫人温和地笑了笑:“皇上这般体恤阿宁,委实是阿宁的福气时候已经不早了,政事要紧,皇上先回宫吧!阿宁领着孩子在府里再待上半日,到下午,我让谨行送他们母子四人回宫”
萧诩生平最敬重的人,除了已逝的元佑帝之外,便是太夫人
太夫人的睿智精明果决,令人叹服她对顾莞宁的呵护疼爱关切,更令他钦佩动容!
萧诩恭敬地行了晚辈礼才离开
顾莞宁哄了三个孩子出去玩耍,然后低声对太夫人说起了昨夜出行的事
她没有丝毫隐瞒,连善堂里发生的事也一一道来
一提起沈谨言,太夫人便沉默下来
有些伤痕,永远都在哪怕数年过去,早已结了疤可一旦碰触,便如揭开伤疤一般,细细密密地疼痛起来
顾莞宁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歉然低语:“对不起,祖母我说这些事,你一定不想听可是,此事涉及到顾家暗卫,我总得告诉你们一声”
“季同跟随我多年,办事利落,精明果决有他在阿言身边,我才能放心所以,我已自作主张,将季同和他手下的暗卫一并给了阿言”
“之前还没来得及和祖母商议,还请祖母见谅”
太夫人默然片刻,才说道:“这些暗卫是你的人,你如何处置,都是你的事,不必征询我的意见”
这么说,便是同意了
祖母总是这般疼她
顾莞宁心中一软,握住太夫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祖母,你对我真好”
“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像孩子似的爱撒娇”太夫人一边数落,一边搂住她的肩膀顾莞宁顺势靠在太夫人的肩上
太夫人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阿娇姐弟三个,在外面玩了小半个时辰,此时纷纷跑了进来一个个围拢上前,口中喊着曾外祖母
太夫人目光中满是慈爱,柔声道:“你们玩累了,便在这儿歇会儿曾外祖母这里有好吃的点心,都吃一些”
……
中午,顾海特意从官衙赶了回来
顾莞宁笑着打趣:“顾尚书新官上任,想来一定十分忙碌竟为了侄女特意回府吃午饭,侄女真是受宠若惊了”
顾海略一拱手:“皇后娘娘这么说,才让微臣受之有愧”
说完,叔侄两人对视一笑
午饭后,顾莞宁特意喊了顾海留下
顾海显然也有话要和顾莞宁说,待所有人退下后,低声说道:“傅阁老在府中丁忧不出,如今内阁多了一个崔阁老傅阁老心有怨气,近来朝堂颇不太平”
丁忧守孝天经地义,天子不下旨夺情,傅阁老也无可奈何原本还打着熬过三年再重新还朝的主意,没想到,天子这么快便重新选人入阁摆明了是不给傅阁老颜面也怪不得傅阁老心中恼怒
更可恼的是,入阁的偏偏是崔尚书
同样是家中有女进宫为妃,一个为顾皇后挡箭而死,为家族挣来了荣耀体面,争来了圣眷傅家却像走了霉运一般,白白折了人不说,还要担下谋害皇后的恶名如今傅家满门男丁俱在府中丁忧守孝
傅家崔家两相比较,一个江河日下,一个蒸蒸日上,焉能不让人心中生怨!
朝堂风云变幻,谁也说不清以后会是何等局势更不用说要等上三年了!
傅阁老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众多,其中有一些被拉拢分化,总还有一些对傅阁老俯首听命的人傅阁老人在府中,却未真正消停,不时伸手,给新上任的崔阁老使绊子待顾海做了吏部尚书之后,手又伸到了吏部来
“……我初接手吏部,对吏部情形还不甚熟悉崔阁老倒是颇为慷慨,将他麾下的官员给了我一些,我不至于无人可用”
顾海眉目沉凝,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只是,两位吏部侍郎都对我颇为不满,皆认为是我抢了他们的位置左侍郎原本是傅阁老门生,表面上恭恭敬敬,私下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不知他用什么法子,笼络了右侍郎和吏部一批官员,不时暗中做些小动作”
顾莞宁也收敛了笑意
能让顾海这般头痛,自然不是小事
身为一部尚书,驾驭不住本部官员,传出去便是一桩笑话,会被人讥笑软弱无能也因此,顾海现在是有苦难言,甚至不便对天子禀报
这一记软刀子,比明刀明枪的争斗更阴险
“杀鸡儆猴!”顾莞宁淡淡说道:“左右侍郎暂时不动,先挑他们最得力的下属动手革掉官职不够,便直接下狱,杀几个便是了到底是自己的官身性命要紧,他们很快就会偃旗息鼓了”
顾海:“……”
以顾海之城府老辣,听到这样的话,也有些震惊
顾莞宁神色自若地说了下去:“他们此时是在试探你,你若不以雷霆手段应回去,便会被人看低以后此类事情将越来越多,直到彻底架空你这个吏部尚书”
“你不想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便要狠下心肠,先令人畏惧,将所有试图冒头挑衅的人全部压下去以后再想做什么,便无人敢和你唱反调,也没人敢再给你使绊子了”
顾海看着顾莞宁,目光复杂难言
这些道理,他当然都懂
他只是没想到,身在后宫的顾莞宁,竟有这般城府和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