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什么禁足之类不痛不痒的责罚,收回封地可就狠辣多了
李侧太妃一听便知这是重罚,当下也不哭了,迅速擦了眼泪,谢了恩典:“多谢皇后娘娘做主”
顾莞宁淡淡说道:“本宫再让徐沧去一趟公主府,为衡阳看诊尽力保住她这一胎”
李侧太妃感恩戴德,连连道谢
徐沧接了命令,立刻出宫,去了衡阳公主府万幸衡阳公主只是动了胎气,只要卧床静养数日细心调养即可
酉时,中宫凤旨到了高阳公主府
一脸晦气的高阳公主跪下接了凤旨,驸马王璋也一同跪了下来
自新帝登基,本就一落千丈的王家,彻底沉寂,门庭寥落王璋索性住进公主府,和高阳公主做起了患难夫妻
夫妻两人原本是一对怨偶,吵闹冷战动手差点和离这两年都消停下来,倒是有了夫妻模样
王璋俊脸上的那道疤痕变浅了许多,看着没那么触目惊心了
前来传旨的,是玲珑
高阳公主早知会受罚,却未料到竟会收回她的封地,顿时惊怒不已,霍然起身:“我不接这道凤旨!这是皇祖父赏赐我的封地,顾莞宁有何资格收回?我不服?”
玲珑跟在顾莞宁身边多年,此时绷着脸孔,颇有几分威势:“这是中宫凤旨,上面盖了凤印公主若不服,只管进宫向皇上告状娘娘的凤旨,还请公主先接下来否则,公主便要落个不敬皇后娘娘的罪名”
“你……”
王璋眼疾手快地拦下愤怒至极的高阳公主:“公主息怒玲珑姑娘说的没错,不管如何,先接了凤旨吧!”
高阳公主怒瞪过去:“滚开!本公主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王璋早已习惯了高阳公主的恶言恶语,也不动气,迅速低语道:“皇后娘娘凤旨一下,木已成舟,公主何必吃这眼前亏……”
高阳公主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一拳打中王璋的脸,还不解气,又用力踹了他一脚
王璋脸疼腿疼,都不及颜面受损的难堪
公主府里的下人也就罢了,宫中来人也都在如此闹腾,令他脸面全无
“你闹够了没有!”王璋用力抓紧高阳公主的手,猛地怒喝一声
高阳公主被王璋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了
这几年来,王璋几乎逆来顺受,从不和她争执,也从不当众出言顶撞她她几乎忘了王璋也是个有血性有脾气的男人
王璋这一发怒,高阳公主高涨的怒气便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想发也发不出来了
“先接凤旨,”王璋手下愈发用力,目光沉沉,像要吃人一般:“你心中不服,便进宫去求皇上做主,我陪你一起去”
高阳公主似想翻脸,到底忍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伸手从玲珑手中抢过凤旨力道之大,似要将凤旨撕碎一般
玲珑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说了一句:“凤旨请公主好好保管,切勿损毁,免得落下大不敬之罪名”
说完,便领着一众宫人离去
……
高阳公主冲着玲珑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声:“狗仗人势的贱婢!”
王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左脸上火辣辣的五指印记,无比鲜明清晰
高阳公主发了一通脾气,一转脸,看到王璋脸上的掌印,不知怎么地,忽地有一丝心虚,有些别扭地问答搜:“你……你的脸还疼不疼?”
到底是共患难的夫妻,也或许是这世上她再无可依靠之人,唯有眼前的王璋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她身边她性子再暴躁口中再凶悍,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依赖
王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淡淡说道:“公主真的要进宫求见皇上吗?只怕皇上未必肯见你”
高阳公主被戳中痛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空余公主的名头和架子而已不然,她又怎么会逼着自己对衡阳公主低头?
当年她是光芒万丈人人追捧的嫡长皇孙女,衡阳算什么东西?生母只是一个侍妾罢了焉能和她相提并论而今,她远不及衡阳,更无力和顾莞宁对抗……
萧诩更是满心向着顾莞宁,进宫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高阳公主满心凄凉,忽然生出万念俱灰的颓丧:“算了,封地收便收回去吧!我的嫁妆,足够我一世吃用我也生不出孩子来,要封地有何用?死了以后传给谁去?”
说完,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她的眼泪,也浇灭了王璋心中的愤怒
是啊!他们已经沦落至此,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又有什么资格去计较?
王璋长叹一声,上前一步,搂住高阳公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此事分明是皇后娘娘有意为之”
“衡阳公主进宫为你求情,她不但不允,还让衡阳公主留下你的珠冠不还以你的性子,哪有不闹腾的道理”
“这一闹腾,正中皇后娘娘算计她正大光明地责罚你,收回你的封地此事传到皇室宗亲们耳中,他们只会对皇后娘娘歌功颂德,说你性情跋扈理当受罚”
“皇后娘娘不费什么力气,便将你的封地收回,为国库再添税赋文武百官们不痛不痒,也只会出言称赞皇后娘娘处事公正有谁会为你说话?”
高阳公主身子颤了一颤,靠进他的怀中,泪流满面
王璋又长叹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莫说皇后娘娘想收回封地,就是要你我性命,我们也无可奈何,任人宰割罢了”
“今日我若不拦下公主,任凭公主闹腾公主便会落个不敬皇后的罪名,被关进宗人府去”
“公主听我一句劝,还是忍了吧!”
“忍下这口闷气,至少还能保住性命无恙否则,怕是会惹来更多的祸端”
高阳公主靠在王璋的胸膛上,肩膀不时耸动,哭声中透出悲凉和凄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