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的家书,格外的厚实
拆开一看,里面果然共有三封分别给方氏太夫人,还有宫中的顾莞宁
送给顾莞宁的信,太夫人和方氏都未碰,而是将信放进锦盒的夹层里,再放些补品之类的遮掩到时候一并送进宫中
外人只以为定北侯府和中宫皇后来往密切,绝不会想到其中夹带着顾莞琪的来信
因为琳琅刚来过侯府,此时送东西进宫正合宜
第二天,紫嫣便奉太夫人之命进宫送了许多补品到椒房殿
以紫嫣的身份,本无资格觐见中宫皇后不过,顾莞宁对定北侯府的人格外优容,特意宣紫嫣进殿,询问太夫人的近况
“托皇后娘娘洪福,”紫嫣含笑应道:“太夫人心情舒泰,近来心情颇佳如今一顿饭能吃一碗,身子也好的很呢!”
顾莞宁舒展眉头,眼中跳跃着愉悦的笑意:“如此就好”
紫嫣又含蓄地暗示了一句:“太夫人特意命奴婢送些补品给娘娘娘娘得了闲空,便瞧上一瞧”
顾莞宁心领神会,略一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祖母一声,就说本宫领了这份心意”
……
顾莞琪和定北侯府互相通信,尚且十分隐蔽小心要送信进宫,更是慎之又慎
顾莞琪也深知这一点,这一年来,一共写了两封信第一封报平安,第二封告诉顾莞宁她开始亲自打理生意
今日的来信,是第三封
顾莞宁在最下方的锦盒夹层里,找到了顾莞琪的信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细细看了起来
最最亲爱的二姐……
一看到眉头,顾莞宁便抿唇笑了起来
顾莞琪那张俏丽活泼灵动的脸庞在眼前闪动
“二姐,郑家三子已经定了亲事,不日就要成亲了我也深深松了口气这一年来,我总担心他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娶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对他只有兄妹之情,实在生不出男女之意只怕爹娘知道这个消息要失望了……”
这丫头,总是这般淘气就连写信也和别人不同,满纸跳跃着张扬的字眼
顾莞宁一边笑着一边往下看
“我打理生意已有半年一开始出门总要遮遮掩掩,带上帷帽免得别人窥见我闭月羞花的脸……”
顾莞宁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后来一想,我总不能一辈子藏着不见人仗着胆子露面之后,发现除了多几个爱慕者之外,根本没什么影响”
“晋州风气开放,女子在外行走的不在少数我身为富商之女,有身为驻军统领的郑叔叔撑腰,在晋州几乎可以横行,根本没人敢招惹”
“我在晋州过得十分快活这不是有意安慰你我自小长于闺阁,从未这般肆意快活,也从未这般自由自在过”
“我时常在想,或许这才是老天对我真正的恩赐让我得以有机会脱离内宅,行走于蓝天白云之下,畅游于山水田园之间”
“哦,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告诉你晋州靠海,鱼虾鳖之类的海鲜极多又新鲜又好吃,格外便宜我每日吃得太多,已经长胖了一圈现在就是你见到我,大概也认不出我来了”
顾莞宁满眼俱是笑意,心情也前所未有的轻松起来
看来,顾莞琪是真的过得很好
“晋州有技艺十分精湛的工匠,会造足以容纳百人的大船有胆大的商贾,便会乘这样的大船出海只是航行时日太长,要两年左右才能回来”
“听闻海的那一边,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人他们有的长着蓝眼睛,有的长着黄头发,还有全身漆黑只见牙齿的人商贾们出发的时候,带的是最普通常见的米粮铁器带回来的,却是整船的黄金珠宝香料”
“有勇气出海的商贾,只要能平安回来,便会成为一方巨富”
“二姐,我也很想出海走一走增长见识……”
顾莞宁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你看到这儿,一定会皱眉头,责怪我不顾惜自己吧!可是,我生平从未有过这样的渴望,去做一件事”
“这件事,我不敢告诉爹娘,也不敢告诉祖母只在信中告诉你你一定要为我守密”
“我已经暗中让人造船,招募擅水的渔民,准备出海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出发了你可千万别恼实在生气,也等我回来了再责怪我”
胡闹!
顾莞宁霍然站了起来,眉头紧皱,手中紧紧攥着信纸
信的最后一段写着:“人的一生,不过短短数十年想做的事,便该趁着年轻的时候去做哪怕失败了,也可以从头再来我不想让自己有遗憾,在半年前便做了出海的决定”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重自己,平安回来”
……
萧诩归来的时候,顾莞宁正沉着脸生闷气
萧诩略略有些讶然:“这是怎么了?在这宫中,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招惹皇后娘娘?”
往日这样的俏皮话,总能搏得顾莞宁一笑
今日,顾莞宁却赌气一般,将头转到了另一侧
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萧诩也收敛了说笑之心,上前揽住顾莞宁的身子,轻声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来给我听听总这么绷着脸生闷气,对身子可不好”
顾莞宁闷闷的声音传来:“四妹写了信来她之前要做生意,也就罢了,有郑统领看顾,总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她这一回却太任性了竟学着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大胆商贾,造船出海这一去便是两年!”
“海上少不了海匪之流她一个女子,身边只有几十个护卫,这样出海也太危险了!”
什么?
萧诩一惊:“这个莞琪,胆子也太大了现在让人去拦还来不来得及?”
顾莞宁轻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恼怒和担心:“她在半年前便暗中筹划出海一事这封信至少耗时十几日,才能到我手中此时她已经出海了,谁能拦得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