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来,太夫人每日忧心顾莞宁的身体只要顾海回来,必要问上一回
顾海低声道:“母亲放心吧!莞宁的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今日她让人给我送了口信,说已经能下榻走动了”
能走动就好
太夫人长长松了口气,然后叹道:“这个孩子,也是宁姐儿命中的劫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丧期出生又是早产又是难产,让人心惊胆战”
顾莞宁临盆那一日,不知有多凶险
太夫人跟着提心吊胆,连着两晚都没睡好直到听到母子平安,才算放了心
“母亲这话就说错了”顾海笑道:“这孩子不是劫数,是莞宁命中的福星才对皇上驾崩归天,太孙在此时又得一子,于国于朝都是件喜事莞宁在此时多生一个儿子,日后就是有新人进宫,也无人能威胁到她的皇后之位”
这倒也是
太夫人点了点头
太孙对顾莞宁用情至深,他们毫不怀疑只是,身为天子,有传承子嗣的重任后宫绝不可能只顾莞宁一人迟早要有新人进宫伴驾
顾莞宁有两子一女,又有太孙的宠爱,足以在宫中安稳立足,无人能撼动了
“太孙要守孝三年,纳美人进宫至少也是三年以后的事,现在不必多虑”
顾海很清楚太夫人的心事,张口开解安慰:“以莞宁的手段,三年时间,足够她清理后宫,牢牢地坐稳皇后之位了母亲也不必总为她忧心焦虑”
太夫人自嘲地笑了一笑:“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宁姐儿自小就聪慧,长大之后,心志坚毅果决,远胜普通女子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不会慌了手脚,也会沉着冷静应对”
“可我总忍不住为她牵肠挂肚,唯恐她过得委屈”
这是祖母对孙女最深的牵挂
顾海也有些动容,口中笑着打趣:“莞宁只会让别人憋屈,自己怎么可能受委屈”接着,便将今日在灵堂上发生的事情道来
太夫人听了之后,冷哼一声:“这个齐王,从来不是安分的主为皇上跪灵,都没忘了给太孙添堵,委实可恨可恼”
顾海一边张口哄太夫人开怀,一边暗暗想起了今日顾莞宁送来的口信
齐王居心叵测,恐在皇祖父下葬后有异动立刻暗中命人召回遣散出去的暗卫,务必守住侯府安危
以顾莞宁的性子,绝不会危言耸听
既然这么说,显然是察觉到齐王私下有异动,所以才会特意送口信提醒他早些做好防备……
顾海略一思忖,还是将此事按捺下来,并未告诉太夫人
太夫人年龄大了,不宜思虑过多这件事他和顾谨行私下商议就是了
……
平西伯府
平西伯父子也从宫中回来了
平西伯夫人领着儿媳顾莞华迎了上去,蹦蹦跳跳的虎头冲进了丁骁的怀中:“爹,你总算回来了虎头要骑木马!”
往日最疼儿子的丁骁,今日满腹心事,无心哄儿子,冲顾莞华道:“我和爹要去书房商议正事,你先带虎头去玩”
顾莞华没有多问,抱起虎头哄了几句
丁骁随父亲一起进了书房
父子两个神色俱都凝重无比
“父亲,齐王确有反心”
二十多岁的丁骁,一脸英气,身手不凡,善于领兵,已是年轻武将中的佼佼者此时他皱紧眉头,声音低沉:“太孙殿下之前命我暗中派兵扼守京城外所有的官道,这些时日,不时有身手高强来历不明的壮汉奔赴京城,聚拢在一处偏僻的田庄里那处田庄,明面上是一个商人的庄子,实则是齐王府暗中的产业”
按大秦律法,藩王无领兵之权,只能有一千亲兵
齐王当日归京,便将一千精兵都带回了京城韩王魏王也是如此
当然,藩王们私底下豢养些暗卫死士,也是难免的事只要不太出格,人数不太多,不会危及到朝廷,就是天子也会睁一眼闭一眼
别说藩王,就是普通文官府上,也少不得养些家丁护卫武将们暗中豢养些人手,也成了心照不宣的惯例
之前定北侯府被曝出有暗卫一事,根本就没人惊讶
平西伯统领五万朝廷精兵,暗中也养了一千精兵
元佑帝新丧不久,还未安葬齐王还在跪灵,便开始召集人手进京,这样的动静,可就太不寻常了
平西伯目中闪过寒意,低声问道:“你可曾查出有多少人聚在田庄里?”
丁骁答道:“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命人远远地盯梢,未曾细探这些人俱是昼伏夜出,深夜进田庄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两千千”
离元佑帝下葬之日,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还会有多少齐王死士赶赴京城?
除了这些死士,齐王暗中还有什么后手?
平西伯越想越是心惊,咬牙寒声道:“皇上尸骨未寒,齐王便想着谋夺皇位狼子野心,实在可恨”
“齐王有反意,便要趁早动手”丁骁倒是颇为冷静:“太孙殿下虽然年轻,却是皇上下旨钦封的储君,继承皇位,顺理成章若任由太孙殿下继位坐上龙椅,以后齐王想谋朝篡位,更是难之又难”
“所以,齐王必会在皇上下葬之后就动手”
齐王一定会赶在新帝登基大典之前起兵逼宫
平西伯先是点点头,然后用力呼出一口胸口的闷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忠于天子,皇上选了太孙殿下继位,我们便忠于太孙殿下”
“太孙殿下的密令,我们自要遵从绝不容乱臣贼子篡位”
“从今日起,你就告病,不要进宫守灵了继续让人盯着齐王府所有的动静,再暗中召集我们丁家的精兵”
丁骁敛容应了声是,想了想问道:“要不要让人给顾家也送个信?”
平西伯目光一闪:“这倒不用殿下既让人给我们送了信,顾家必也早已知情,有所防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