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早已泪流满面
元佑帝的话传入耳中,太孙想也未想地脱口而出:“好,孙儿这就立誓”
“我萧诩,今日对天立誓,以后一定善待皇叔,善待所有的堂兄弟姐妹绝不会主动对他们任何一个人下手如违此誓,让我萧诩被天诛地灭,永无来世”
誓言铿锵有力
天诛地灭,永无来世……
他怎么能发这样的毒誓?太子妃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抬头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太孙的背影那并不算宽厚的肩膀,却沉稳如山
顾莞宁也在看着太孙
齐王魏王他们或许以为太孙是在敷衍元佑帝只有她清楚,萧诩此时此刻是何等认真他是真心敬爱自己的祖父,不忍拂逆他最后的心意
元佑帝显然也深知自己一手带大的长孙性情,闻言长松一口气,目中满是欣慰:“好,你亲口说的话,朕信你”
然后,元佑帝又看向跪在龙塌边的齐王魏王韩王,目光最终落在齐王满是泪水的脸孔上:“老三,你也向朕立誓你要忠于天子,绝不会生出谋逆之心否则,朕就是到了地下,也绝不会饶过你这个忤逆不孝的儿子”
齐王流泪哭道:“儿臣在此向父皇立誓,一定忠于天子,绝不敢生出谋逆之心若有违此誓,让儿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元佑帝又看向魏王和韩王
两人不得已,也一一发了毒誓
元佑帝笑了一笑,然后安心的闭上龙目,溘然长逝
一代天子,就此殒命归天
……
福宁殿里,哭声震天
一百零八声丧钟,也随之敲响
全京城的官员听到丧钟的响声,俱都面色惨然,长哭不已,面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长跪不起
京城百姓们也都听到了丧钟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巨大的悲鸣声,在半空回响不绝,令人心神激荡
不知是谁先跪下了,喊了一声:“皇上归天了!”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街道上,酒楼里,茶馆里,百姓的家中,到处都跪着哭泣的百姓
皇上归天了
支撑着大秦天空的天子走了大秦的天也塌了一半
普通的百姓们没曾见过元佑帝,可在他们心中,元佑帝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有他坐镇宫中,百姓们的心便踏实元佑帝驾崩了,他们的心也跟着动摇西晃,仿佛被抛到了悬崖之下,惶惶不知去路
……
百姓们的伤心哭泣,只是一时的等新的天子登基,天下太平安稳,他们很快便会恢复如常
百官们的伤心,却是悲痛而深沉的
元佑帝执政多年,威严肃穆,早已深入人心他从不滥杀无辜,也极少迁怒于百官他勤勉执政,爱戴百姓,堪称一代明君
如今元佑帝死了,接下来便该是年轻的太孙继位谁也不知太孙坐了龙椅之后,会是何等模样
年迈的首辅李阁老,次辅傅阁老,还有赵阁老等重臣,纷纷进宫跪送天子
元佑帝走得突然而匆忙,宫中丧仪还未完全准备好不过,太孙原本就在守孝,身上穿得本就是素服,并不失礼
众大臣见了双目通红满脸哀伤的太孙,顿时挥泪不已
“皇上已归天,还望殿下节哀,先办好皇上的身后事”一把年纪发须皆白的首辅李阁老,说话时颤颤巍巍,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太孙痛哭了一场,声音早已沙哑:“李阁老说的是,母妃和阿宁已经在操持宫中丧礼还请礼部出一个章程,免得她们有什么疏漏之处”
罗尚书上前一步,拱手肃容应下了
傅阁老满脸悲戚,低声道:“皇上驾崩归天,按着先祖旧制,应停灵九九八十一日,然后由孝子贤孙亲自起棺安葬如今宫中内外都要由殿下主事,殿下万万不可悲伤过度伤了身体”
从元佑帝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太孙便成了这座皇宫的主人虽有辈分更高的齐王魏王韩王在,可从丧礼到宫中内外诸事,都得由太孙拿主意
这种时候,太孙绝不能被熬垮,甚至不能露出虚弱疲惫的样子来否则,很容易为人所乘
傅阁老隐晦的提醒,给太孙冰冷的心田缓缓注入一股暖流
“傅阁老放心,我自会加倍小心”太孙低声应道
然后,赵阁老也走上前来,红着一双眼睛,涕泪满面:“殿下,老臣想厚颜留在宫中,为皇上守灵”
天子驾崩,朝中重臣守灵,也是有旧例可询
不管赵阁老是真情流露还是虚情假意,既是主动提了出来,太孙便不会拒绝,一口便应下了:“好!”
一同前来的众臣立刻纷纷请求守灵
太孙目光一扫,张口道:“诸爱卿既有这份心,便都留下吧!”
……
“启禀娘娘,几位阁老和罗尚书等人都要留下守灵殿下吩咐奴才来禀报娘娘一声”元佑帝一死,李公公也骤然苍老了许多,腰身不自觉地弯了下来,声音嘶哑
太子妃听得一懵,一时反应不及
顾莞宁目光扫了过去,沉声道:“烦请李公公给殿下回话,就说母妃已经知道了今日晚上会为几位阁老和众官员准备简单的饭菜,还有御寒的薄被”
李公公应了一声,便悄悄退了出去
太子妃此时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暗暗懊恼自责
是啊!阁老们年纪都不小了,哪里禁得起折腾万一病倒,跟着元佑帝一起奔赴地下就不妙了确实该准备饭菜和薄被才是
这么简单的事,她脑子一懵,愣是没想到!
顾莞宁似是窥破了太子妃的心思,轻声道:“皇祖父骤然离世,母妃伤心过度,一时思虑不周也是难免的”
“从今日起,得守灵八十一日母妃可得打足精神才是”
太子妃深呼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目光瞄到顾莞宁的肚子,不由得忧心忡忡地皱起了眉头
八十一日,她怎么也能熬得过来
可顾莞宁该怎么办?
她这肚子,可等不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