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也随着顾莞宁一起告退
元佑帝有些不满,瞪向太孙:“你昨日还说要一直留在宫中陪朕!”
上了年纪的老人,喜怒不定,脾气反复无常元佑帝更是其中翘楚
好在太孙有的是耐心,立刻笑道:“孙儿放心不下阿宁,送她回府之后,立刻就回来陪皇祖父”
这还差不多
元佑帝本来还想再数落几句,诸如太过娇惯媳妇之类想到顾莞宁肚中还怀着萧家子嗣,元佑帝勉强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快去快回”
太孙笑着应了,走到顾莞宁身边,拉着顾莞宁的手出了福宁殿
夫妻两人只隔了短短两日没见,此时再聚首,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不过,太孙并未加快脚步,步履比平日慢得多
顾莞宁低声笑道:“没关系,走得快些也无妨”
太孙转过头,冲顾莞宁一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顾莞宁提醒:“你刚才还答应皇祖父,要快去快回”
太孙面不改色地应道:“皇祖父虚张声势,不会真生气回来得迟些也无妨”
顾莞宁哑然失笑,正要说什么,前方忽地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莞宁和太孙迅速对视一眼
……
来人是孙贤妃
顾莞宁和太孙走出福宁殿,孙贤妃则是往福宁殿的方向而来正好在殿外遇上了
私底下再如何,面上却没撕破脸
太孙温和地喊了一声贤妃娘娘,顾莞宁也张口喊了一声
孙贤妃更是毫无芥蒂,亲热地拉起顾莞宁的手道:“我听闻你进了宫,特意赶来福宁殿,见你一面好在来得及时,正好和你打个照面”
“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平日饮食起居都得多留心将身子养好,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一胎”
孙贤妃俨然一副亲切慈爱的长辈模样
福宁殿外来来去去的宫女内侍,都看到了这一幕
顾莞宁心中哂然,也未当众令孙贤妃难堪,淡淡应道:“多谢贤妃娘娘关心”
孙贤妃又笑道:“听说阿娇阿奕已经启蒙读书了他们姐弟两个,才满三周岁,就开始读书,可见天资聪颖皇上平日时常惦记他们两个,你以后得了闲空,不妨带他们一起进宫给皇上请安”
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摆出这副长辈样子,是成心要来膈应人!
顾莞宁神色淡然地抽回手:“这点小事,就不需贤妃娘娘惦记了”
软钉子?没这回事顾莞宁从来只让人碰硬钉子!
孙贤妃神色略略一僵,很快若无其事地笑道:“你行事向来周全这点小事,确实无需我多操心”
“对了,你难得进宫一回,也该去景月宫探望淑妃才是”
一说到窦淑妃,孙贤妃的语气里顿时多了唏嘘之意:“淑妃这回可是遭了不小的罪,太医们开了药方,可一直没见效我早上去看了她一回她的嗓子还哑着不能说话”
是去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吧!
顾莞宁扯了扯唇角:“淑妃娘娘遇到这等事,心情一定阴郁不佳我就不去景月宫给淑妃娘添乱了”
孙贤妃:“……”
孙贤妃生生咽下喉头的闷气,挤出笑容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既是如此,你就早些回去歇着”
顾莞宁略一点头,和太孙一同离去
孙贤妃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目中闪过一丝隐忍的怒气
很快,又自嘲地笑了一笑
生气又能如何?
太子一死,她再无依仗元佑帝为了打压王皇后平衡后宫,这才允她伴驾这份“圣宠”,脆弱得可怜,犹如烛火一般,随时会被一阵风吹灭
形势比人强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太孙
无论如何,她是太子生母,也是太孙血缘上的嫡亲祖母就是为了堵众人之口,太孙也得敬着她在顾莞宁这里受点闲气,也不算什么
再想到被下毒哑了嗓子至今还说不出话来的窦淑妃,孙贤妃心中又是一阵畅快
……
上了马车后,夫妻两人终于得以独处
马车外有随行的数十侍卫,两人不便说什么悄悄话,只相拥着依偎在一起太孙习惯性的将手放在顾莞宁的肚子上,轻轻摩挲
“阿娇和阿奕今日就分开上课,不知两人是否适应”顾莞宁打破沉默
太孙见顾莞宁面上隐有忧色,笑着安慰道:“孩子的适应力比你想象中要强的多你不必担心”
“现在想来,我们夫妻之前确实有些矫枉过正了”
“阿奕是我们的儿子,日后要承担重任对他的教育,绝不容疏忽阿娇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疼她爱她,丝毫不弱于阿奕所以,我们总想给她最好的,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其实,男女天生不同要承担肩负的也不同让他们一样成长,反而不宜”
“薛翰林说的有理,他们姐弟,确实应该分开读书音律杂学算术之类,倒是无妨只是,这课程不必太过固定趁着他们还小,让他们什么都学过上一段时日,从中挑自己喜欢的课程”
顾莞宁嗯了一声,眉宇间仍有些难以释然
“阿宁,”太孙心疼又怜惜地唤了一声:“你别总是自责阿奕还小,我们多的是时间,慢慢教导他他一定会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
阿奕温软的性子,一直是顾莞宁心中的结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
顾莞宁打起精神应道:“我没有自责我只是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阿奕变得坚定果决”
太孙认真地思忖片刻说道:“人的性格,一半是与生俱来,另一半要靠后天教导你也别操之过急今日回去之后,我先开导阿奕”
也好
顾莞宁点点头,又道:“也别忘了阿娇她聪慧早熟,我昨日让她和阿奕分开读书,她一张口便说我是为了阿奕我只怕她心中对此耿耿于怀”
太孙不以为意地笑道:“阿娇还是个孩子,哪里会想得这么多”
很快,太孙便知道自己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