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莞宁立刻叫了大管家顾松过来
顾松今年四十有三,生的中等个头,其貌不扬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做事更是周全沉稳
顾松自十三岁起在府中当差,十年后成了定北侯府的大管家,至今整整二十年深得太夫人信任器重
“不知二小姐有吩咐?”顾松站在顾莞宁面前,神态恭敬
这也是顾松的优点之一,从不会因为主子的信任亲善而失了分寸
顾莞宁平日对顾松也颇为敬重,此时无暇细细解释,简短地说道:“谢大夫没把握治好祖母,推荐了一位叫徐沧的大夫请顾管家亲自跑一趟,去请徐大夫来”
顾松立刻敛容领命
有顾松亲自跑一趟,顾莞宁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待顾松走了之后,顾莞宁便又重新坐到床榻边,亲自守着太夫人
……
太夫人额上不时地冒着虚汗,脸孔也泛着异样的红晕
顾莞宁伸手一探额头,只觉得太夫人额上滚烫,心里不由得焦灼不已叫来琳琅问道:“顾大管家人呢?还没回来吗?”
琳琅蹙眉应道:“奴婢刚刚打发人去门房问过了,顾大管家坐了马车出去,还没回来”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徐沧的住处虽然远了一些,不过,一来一回也足够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顾莞宁一阵心神不宁,又打发人叫来了谢大夫待谢大夫开了退烧的药方后,立刻命人抓药熬药
可是,熬好的汤药,只勉强喂了几口,太夫人便又吐了出来
这一回,吐出的血丝更多了
谢大夫的神色愈发凝重,低声道:“二小姐,汤药无效,施针也无法退烧再这样下去,太夫人的情形会很危险”
顾莞宁用力地抿紧嘴唇
就是谢大夫不说,她也知道情形不妙
顾松还没回来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徐沧怕是请不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
谢大夫略一犹豫,才试探着说道:“进宫请太医多有不便听闻太子府里也有两位医术高明的太医,不如二小姐让人送个帖子去太子府试一试”
太孙自幼体弱,元佑帝特意派了两个太医到太子府里为太孙调养身体后来,太孙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中,这两位太医却一直留在了太子府
顾莞宁虽不想和太孙扯上关系,此时此刻,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顾莞宁深呼吸口气:“不必写什么帖子了,我亲自去一趟太子府”
求人就得表现出诚意来
只要能治好祖母,别说是跑一趟太子府,就是让她向太子妃跪地请求也无妨
……
时间紧急,顾莞宁也无心更衣梳洗,领着两个贴身丫鬟,匆匆地出了正和堂
刚走出正和堂没多久,顾松便大步走了过来
顾莞宁先是精神一振,见顾松身后空无一人,心里又是一沉:“徐大夫不肯来吗?”
顾松苦笑着叹了口气:“这倒不是徐大夫原本已经答应了随我过来没想到,还没出门,太子府便来了人,将徐大夫先接走了说是太孙殿下身子有些不适,特意请徐大夫去看诊”
顾莞宁:“……”
怎么就这么巧!太孙偏偏也在今日病了!
徐沧再不畏权贵,也开罪不起太子府只得先去了太子府
“徐大夫临走前说了,等去过太子府便立刻到我们侯府来”顾松歉然道:“对不起,都是奴才没用”
顾莞宁苦笑一声:“这怎么能怪你就是我亲自去了,也不能和太子府抢人”
现在的问题是,既然是太孙病了,她想去太子府“借”一位太医来,显然也是不太可能了
可就这么等下去,谁知道太孙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太子府请了徐沧到府中治病,住上三五日都是等闲事就这么眼巴巴地等徐沧来,显然不太现实
顾松见顾莞宁一脸忧色,也知道此事棘手,犹豫片刻,才低声道:“小姐,奴才去一趟齐王府吧!让齐王府的人给世子送个口信,世子就住在宫中,只要世子肯张口,请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来一趟侯府也不是难事”
顾莞宁和齐王世子反目一事,府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顾松身为定北侯府大管家,对此事倒是隐约知道一些,更清楚顾莞宁固执骄傲的性子只担心顾莞宁不肯低头向齐王世子求救
顾莞宁却并未迟疑,立刻点头应了:“好你立刻去一趟齐王府”
什么都比不上祖母重要
顾松行了一礼,立刻转身走了
……
“小姐,我们还去太子府吗?”琳琅轻声问道
顾莞宁深呼吸一口气:“当然要去”
哪怕只有一分可能,也得试上一试
就算空跑一趟,也没什么损失双管齐下,不管哪一边先请来太医都行总比在府里干等着强的多
玲珑早已去马厩里叫来了马车顾莞宁到了门口,迅速上了马车
一路无话
好在太子府离定北侯府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太子府的朱色正门紧紧关着,宽敞的侧门外停了不少的马车有不少管事模样的人正往门房里递名帖
琳琅往外看了一眼,皱着眉头低声道:“小姐,门房外有好多人在等着递名帖”
这也不稀奇
太子府地位超然,想巴结讨好走东宫门路的官员不知有多少京城里的官员本就不少,外放任职的官员就更多了太子府的门房从来都不冷清
“不管这些,你也去递名帖”顾莞宁吩咐琳琅,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记着给门房管事多塞些银子,请管事将我们侯府的名帖先递到太子妃娘娘的手里”
琳琅应了一声,立刻下马车去递了名帖
来太子府里走动的,也不乏官宦女眷琳琅混在几个等着递名帖的管事妈妈里,倒也不算太过惹眼
门房管事姓马,举止见颇有些矜傲接了名帖之后,翻开一看,立刻扬起笑脸:“原来是定北侯府的名帖,请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进去通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