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弘这话一出,果然在神勇军中起了波澜
卫苍神色未变,但他耳目灵敏,听得有人在窃窃私语,其中大部分是在说他的身份的
他不慌不忙,仍旧朗声应道:“没错,我嫡亲的姐姐乃是前太子妃但,我那可怜的姐姐,竟然在有身孕的情况下,被眼前的这个畜生,给狠心杀害了”
人们一阵哗然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太子得是多狠辣,才做下那样的事情
果然,有些人为了上位,是踩着累累白骨的基础上前行的
卫碧娥有孕了?!太子弘心中波澜横生他明明记得,冬猎前,太医院还曾来人给卫碧娥看脉,并无有喜的迹象啊难不成她竟是与吴王……那吴王,竟然还有脸责骂他!
他面上虽不显,对卫苍的反击,却略略迟滞了下
林统领在他旁边低声提醒:“殿下?”当年前太子妃悄无声息被人掳走,已经是皇室的一大丑闻虽然事后很快被掩盖了下来,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京城中那些权贵的圈子,全都在私底下热火朝天的讨论着那时候他们暗卫,可是几乎忙成了蜜蜂,才将这件事给堵住那时,他记得,太子弘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还病了一段时间,吃了好些腰若说太子弘对前太子妃没有感情,他是不信的只不过,太子选择了遗忘
太子弘回过神来,语气带了一些哀伤:“我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卫苍,你误解我了”他语气郁郁,神情真诚,全身仿佛缭绕着一股悲痛这股悲痛,是显眼易见的
他再不济,也做了好些年的太子,若论博弈,卫苍还是略输他一筹
果然,人群再起骚动
跟着卫苍揭竿而起,虽然冒险,但若是以后立了大功,得了爵位,子孙便吃穿不愁但万一失败了呢,却是连故乡都不能回了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最是能体会那种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感觉了
一时之间,好些人在摇摆不定
太子弘神情悲痛,再度道:“我姜弘虽不才,不曾立过什么大的功劳,但这么些年,若是百姓们受苦受难,我定然是亲力亲为去赈灾的我恨不得,他们所受的苦楚,全降在我身上”
他得感谢这么多年,但凡有灾害,官家第一个想起的总是他
果然又有人在说太子弘的事迹
此时的太子弘,身穿布衫,全身上下毫无金玉之饰,嘴唇因为说话说得久了,起了白色的沫子这样的太子弘,并不高高在上,而是亲切的,可敬的,平易近人的
卫苍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博同情可若你们以身作则,监管到位,赈灾的事宜,又何需你出面?说到底,那些官员贪腐无度、草菅百姓,全是你们的错”
太子弘睨着卫苍
说实话,日头这么大,他是不耐与他争辩这些的以前卫苍是有些才华的,可大约是太急功近利了,竟然当众与他辩论这些他的确不才,但能做太子这么些年,略有小功无大过,却是他的本事不是人人都能像他一样的
他高高举起双手来:“我不敢说我爱民如子,但我怜惜他们,如我的亲人一般那边——”他指着黄家大院,“可是关着你们的兄弟?他们中了毒,可你们的好将军,却破罐子破摔,将他们关在那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将士们,你们便是要为眼前这个绝情绝义的男人洒热血抛头颅吗?兔死狗烹的故事你们可曾听说过?”
兄弟们身中邪毒,被卫苍关进黄家大院,将士们有好些人是不愿意的一起打过仗、交过命的兄弟有如亲人,他们怎地能放弃他们?
当下便有人喊道:“不愿意!卫将军,你为何不救中了毒的兄弟们?难道他们的命便不值一提吗?”
群情顿时激愤起来
余曜曜眯着眼看卫苍
卫苍也没有那么不堪他暗暗敛了一点力气,沉声道:“我将他们送进黄家大院,是为了让他们得到更好的救治,而不是像太子说的那般,无情无义地抛下他们不管兄弟们,你们跟了我这么些年,我卫苍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太子弘抚掌道:“卫将军说得好!既然如此,我们便一道进入黄家大院,亲自救治他们!卫将军,你敢与不敢?”
他步步逼近,将卫苍逼入毫无退路的境地
卫苍面上浮出微笑,朗声道:“那请便罢!”
太子弘即刻大步向前走,方才围得水泄不通的将士纷纷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余曜曜忽而与李有悔道:“我们也到里头去”此时的她,很是欣赏太子弘本来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竟然被他化解了她虽然有心助卫苍,但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以后再议其实,不费吹灰之力便做一个合法的土霸王,也是不错的
一行白鹭缓缓展翅,飞过天空
此时太子弘的威望,已经水涨船高得到安置的流民在争相宣扬他的功德,在争相朝人们炫耀:“我亲眼见过太子殿下,他真的十分平易近人,一点架子也没有”
“听说太子殿下不惜割肉入药,喂与流民”
在真真假假的听说中,太子弘成了神
尤其是从黄家大院出来后,神勇将军卫苍,以及善心教教主,甘愿追随太子弘左右的事情,更是让百姓们欢欣
不管怎么说,一场剑拔弩张的战争,竟然就这般消融了
外头的老百姓是看热闹,却不省得在黄家大院中,卫苍几乎被余曜曜气死了本来要与他联手的余曜曜,竟然朝太子弘一面倒,不但与林统领联手一起制服了他,还逼他立了承诺,不日将娶她入门,太子弘为主婚人
可真是一场可笑的笑话!
太子弘还漫不经心道:“卫苍,待我回了京城,便封你为护国大将军,与余教主一道,镇守西南”
余曜曜挑了挑眉
太子弘说的是“封”,而不是“请封”
太子弘,果然是个狠角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