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司令沉默了
野战医院仅有的那点西药是地下党,交通员,冒着生命危险从日军占领区高价买回来的
或者是部队从战场缴获的
几乎每一颗药丸都沾着烈士们的鲜血
自己是司令员,可以调动整个根据地的力量去做一件事,但西药不行
它掌握在日本人手里,而且被列为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禁止流通,所以想通过购买得到这种药品,太难了,而且还要付出巨大代价
哪怕有收获,数量也太少,起不到太大作用
战场缴获也是一条途径,但同样很困难
日军不仅不傻,反而很聪明
知道八路军缺药,野战战场上,他们只随军携带一些止血药,对伤口进行简单处理,然后送到大后方进行治疗
所以想从日军野战部队手中缴获到手术需要的消炎药品,几乎没有可能
除非攻击配有医院的大型据点和县城
但部队缺少重武器,必须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攻下他们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付出几百上千人的伤亡,缴获数百人使用的药品,得不偿失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杨司令绝对不会去做这样的蠢事
自己生产,那就更不可能了
没有生产技术,没有生产设备,没有工人,给自己再长时间都搞不出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杨司令第一次面对问题如此棘手,甚至一点头绪也没有,根本无从下手
看到杨司令沉着脸不说话,张院长一脸为难回答:“首长,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太难了,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
“您放心,我们野战医院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治每一个伤员,没有西药就用中药代替,用清洗伤口的方式尽量控制伤口发炎,降低伤员死亡率!”
“所以我需要大量医护兵帮忙清洗伤口”
“还需要大量中医上山采药,保证医院有足够数量的中药使用”
“另外,我还需要大量高度白酒”
“酒精是清洗伤口的最好东西”
“我们没有专门的医用酒精,只能用高度数白酒替代”
“最后,我还需要大量绷带,食盐”
“通过清洗伤口,保证伤口干净卫生,从而降低伤口发炎的几率”
杨司令没有闲着,把张院长的要求逐条记录下来,然后就递给身边警卫员命令道:“马上把这些要求给参谋长送过去,告诉参谋长,集整个根据地力量满足张院长这几个要求,而且速度要快”
“是,首长!”
警卫员刚离开,一个医生喘着粗气冲过来,一脸焦急
“张院长,又有两个重伤员伤口发炎发高烧,必须马上对他们用消炎药,否则肯定撑不过今天晚上”
“我们还有几人份的消炎药”张院长拧着眉头反问道
“只剩八个人了!”医生满脸无奈回答
“唉!”张院长长叹一口气回答
“尽人事,听天命吧!”
“专门安排一个医护兵招呼他们,每隔一个小时给他们清洗一遍伤口,喂一次中药最后能不能撑过来,就看他们自己的意志力了”
“为什么不给他们用消炎药,不是还有八人份的消炎药吗?”杨司令皱着眉头反问道
“张院长,你不要告诉我那些消炎药是留着给干部用的”
“干部是人,普通战士也是人,你作为野战医院院长,必须做到一视同仁”
张院长摇头回答:“首长你误会了”
“并不因为这两个重伤员只是普通战士我们就不给他们用药,而是这两个伤员的情况太糟糕了”
“八人份的消炎药全部用到他们两个人身上,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将他们救回来”
“如果用到其他伤员身上,这些药品至少可以救活八个战士!”
杨司令又一次沉默了
两条不敢保证一定可以救活的性命,八条肯定可以救活的性命
让他选择的话,肯定也会选择后者
所以张院长的决定并没有错
错就错在野战医院没有足够数量的药品,否则还能赌一把
现在,医院连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重伤员因为没有药而活活病死
杨司令心里很不甘心,脸上全是痛苦表情,但又无能为力
张院长犹豫了一下安慰道:“首长,我们能做到这样已经尽力了”
“我相信战士们从加入八路军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所以您就不要太难过了”
“我们野战医院一定尽全力救治每一个伤员,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弃”
“踢踏踢踏……”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到杨司令耳朵
野战医院是根据地军事重地,绝对不能骑马狂奔,这是军规
杨司令正在为药品的事情绞尽脑汁,听到马蹄声,下意识认为有人违反军纪,眉头一拧,怒火蹭蹭就冒了起来
大步走出野战医院,想要逮住这个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明显是朝野战医院冲过来
杨司令脸上的怒火更盛了
走到野战医院门口时,三个骑兵正好停下来
三个战士跳下战士,两个战士装备双枪,一把步枪一把盒子炮,一个战士背上背了一个箱子,腰上挂着一把盒子炮,一看就知道是精锐,而且不属于自己部下
看到杨司令冲过来,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激动
“报告首长,我们是守备团警卫营的,奉命送一箱药品,政委有命令,这些药品必须要亲自交到首长您的手里才算完成任务”
杨司令下意识问道:“你们从哪儿来的这些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守备团好像也缺药”
“是团长从重庆借道二战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
“太好了,里面都有什么药?”杨司令两眼放光继续问道
“全都是特效消炎药”警卫员回答
“消炎药,你确定?”杨司令满脸不可思议反问道
得到警卫员确认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激动叫道:“太好了,伤员有救了”
“走,跟我进去,现在我们急缺消炎药,你们的到来绝对称得上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