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平郡王盯着盛清歌手中的锋利匕首,慢慢垂下眼睑,他要杀司烨
但他深知,自己这个三叔不好杀
自己少时掀了他女人的裙子,被他拎起来暴揍,这是别人看到的
别人看不到的时候,他哄骗自己去诏狱,挖死刑犯的眼睛,剁死囚的手,血淋漓的往自己身上丢
还说,敢再碰他女人一下,就剜自己的眼珠子,砍自己的手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是疯狗
偏这疯狗又太过强悍,凭他自己斗不过,他需要盛清歌,以及更多人帮他
眼下,盛清歌要自己杀小舒,他明白,更多的是试探,他慢慢抬起手,握住冰冷的刀柄
与其被他糟践,凌辱,此刻的小舒宁愿死,她看着广平郡王拿着刀一步步向她走来
眼中全是恨意,然闭上眼的一瞬,眼前又浮现义父的面庞,她眼角落下泪,万般屈辱不甘,随着那张轮廓的清晰,俱化作委屈在心口无限放大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瞬,微凉的指尖扫过她的眼尾,将那一滴泪抹了去
“我舍不得杀你”
盛清歌冷嗤:“若这把刀,握在她手中,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一个人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盛清歌看得出来,广平郡王自也是看出来了
广平郡王启唇,语气轻缓:“她没这个本事”
说罢,手中刀锋猛地一沉,又一挑,血光一闪
“呜----”小舒刚发出一声呜咽的痛呼,又被一阵剧痛噎了回去,两只手腕无力的垂落在锦褥上
广平郡王手持带血的匕首回身,深眉俊目,无波无澜:“废了,便再也伤不得我一分,姑母可放心了?”
“倒是比你父王强”盛清歌勾唇笑了一声,目光瞥向床上疼到痉挛的女子
口口声声说爱慕,转脸就把人的手废了
够毒!
不过,这正和她意,只要这个侄儿不被女色所迷,便坏不了事
帝王多无情,而他们司家的男儿,却大都痴情
他父王要是有这个狠心,也不至于被沈薇操纵,死的连朵浪花都没掀起来
还有司烨,这个黑心肝的,看似无懈可击,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情关难过,便叫他死在这一关
目光转向广平郡王,轻步上前,从他手上取下匕首,又在他的白绫春衫上蹭了蹭
“你既然决议把人留下,依我之见,手都废了,一并把脚也废了吧!最好把舌头也割了,这样,才算稳妥不是?”
广平郡王抬眼,一双黑沉沉的幽眸对上盛清歌的目光,一丝情绪都无
只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要在侄儿玩够了之后,不然,床笫之间,便失了许多乐趣”
盛清歌抿唇一笑,不再说什么,只侧过身,将匕首收回袖子里,又顺手抽出一方帕子,轻轻按在鼻下,似嫌弃屋里的气息,又似广平郡王身上的血腥气
淡淡丢下一句:“穿好衣服出来,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便抬脚出了屋
风裹挟着花香从门的缝隙吹进来,凉得刺骨,小舒缩在阴暗的床角
割舌
废腿
每一个字都重得要压断她的脊梁
若说之前被他强占身体,是屈辱的愤恨,那现在便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怕
不能死,不能动,不能言,变成任他磋磨的废人,这比坠入地狱,更让她害怕,只要一想到自己落入那种境地,她身体便控制不住地打颤
广平郡王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戾气,反带着几分温雅笑意
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单膝抵在床榻,俯下身,“瞧你怕成这样,倒显得我多不近人情了”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能动,却走不了,能看,却喊不出,能活,却再也生不出半分旁的心思,做一个只能乖乖看着我,顺着我的人……那最是省心”
他指尖轻轻拂过小舒的脸,“杏眸樱唇,我真是爱极了你这张脸,所以,我决定给你选择”
“你要是听话,安分守己地呆在我身边,别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乖乖服侍我一人,那割舌,废手足的话,就只是说说而已”
“可你若非要执拗,非要同我对着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抓痕,轻轻笑了:“那我便只能,让你好好活着,生不如死了”
说罢,直起腰,“想选哪条路,你慢慢想,晚上我再来看你”
小舒缩在床角,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离开,屋门外响起:“让人给她包扎伤口”
“是”
接着,便是脚步离去的声音
小舒整个人颤栗地蜷缩一团,身上的疼和心中的恐惧,让她连哭都哭不出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上元灯节遇到的温和有礼的男人,撕开那层皮,是这般可怖的模样
更是后悔,自己仗着几分武艺跟进小巷里,是她轻敌了,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
天际撕开一道曙光,寂静的官道,被一阵马蹄声惊的尘土飞扬
魏静贤自得了白玉春的飞鸽传书,将手头一应事宜细细安排妥当,当即点了一队精干轻骑,往京都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