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窗而望,水润的眸子里结满愁绪,听见声响,转过头,冲来人盈盈一笑,那笑意让人看的莫名心疼
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竟是陛下做出的最大让步
魏静贤顿住脚步,想起当年阿妩追逐司烨的目光
无论在哪里,只要司烨出现,阿妩的目光总能快速捕捉到他待到他走近,阿妩又别开眼,不敢看他了
每当司烨停下来与阿妩说话时,阿妩乌发下的雪白耳根总红成一片
那时自己十一岁,不懂什么是爱,他就喜欢跟在阿妩身后,见她每次都盯着司烨的背影看
就问她:昭王有这么好看吗?
她眸子里含着春水,潋滟得要溢出来:你还小,不懂!
十四岁的阿妩若知道多年后会是这种结果,她一定不敢爱他
魏静贤看着盛妩,将此事说与她
她起身就将事先备好的换洗衣物打包好,背在肩上
又朝一旁的邓女官柔柔的笑了下:“婉儿,我走了,往后不必牵挂我”
这话说的好似以后不会再见了!邓女官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不舍的感觉
她不喜欢魏静贤看阿妩的眼神,私心里希望阿妩离开,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心里又隐隐难受起来
去了显应寺的女子,就没听说哪个能回来
邓女官站在乾清门前,注视着那抹单薄的身影直至模糊鼻子竟有些发酸一旁的含霜安慰她:“邓姐姐,别难过了!比起皇宫她兴许更愿意去显应寺”
邓女官抬眸望着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天地辽阔,鸟儿都可任意遨游,谁又愿意呆在牢笼里她哪里是愿意,不过都是被逼无奈”……
正午的阳光,压得人睁不开眼
御前一行十余名太监,都夹着脑袋跟在皇帝身后这一上午闹的可真是惊心动魄
从前景明帝在时,那群老臣一闹,景明帝气红了脸也是没辙最后还得求助太后娘娘
可陛下今日倒是反过来了,把那群老臣气的差点仰过去不过他自己也气的不轻
雍王一口定了盛妩的罪,群臣起哄,明殿里沸腾陛下黑着脸,就是不下旨意
安国公夫人又带领一众诰命夫人跪在殿外,请陛下下旨诛杀盛妩
众人围堵,就差把圣旨写好,按着陛下的手盖印陛下最终下旨让盛妩去显应寺
众人一听不仅不答应,言辞更加激烈几位老王爷更是搬出祖宗礼法逼陛下将人砍了
陛下怒了,走下帝台把几位老王爷年轻时干的混账事,一一细数了一遍
什么宠妾灭妻,狂楼子押妓,还有齐安老王爷好龙阳,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屋里还养两名娈童
做皇帝的一般都把自家宗族的丑事掩着盖着,谁也不想祖宗蒙羞
偏他一张毒嘴骂起几位老王爷,一点不含糊
最丢人的当属齐安王,一辈子好龙阳,先帝和景明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关键时候还得帮他遮掩
不成想老了老了栽到司烨手里,晚节不保就差捂着老脸哭了!
这还不罢了,陛下又转过身指着一众官员,挨个骂过去把人被窝里藏着的那些腌臜事,都给翻出来当众说
水至清则无鱼,当官的能有几个是干净的眼见被窝里的腌臜事都被翻出来了
那手上沾染的掉乌纱帽的事,自然更怕被翻出去,各个成了锯嘴的葫芦
唯有那几个老王爷,一辈子就这么点见不得光的事,一下都被捅出来,恼羞成怒,势要跟他硬碰硬
关键时候,还是张二总管跳出来,睡地撒泼
哭先帝,哭景明帝,哭他们走的早,叫陛下被叔伯们欺负
几位老王爷恨的一人一脚,将他踹的哭爹喊娘,被踹急了,他猛地一嗓子:王爷们造反啦~
殿外的黑甲军听了,拔了刀就涌进来,将几位老王爷团团围住
太和殿上一次亮刀,还是司家先祖带着叛军攻入皇城时又见司烨阴测测的盯着他们冷笑
几位老王爷才恍觉,眼前的帝王不是景明帝的好性子
他回京时带了十万黑甲军,只听他一人号令,连盛太后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不是活腻了,谁也不敢往刀口上撞,几位老王爷就此闭了嘴
陛下出了太和殿,就往乾清宫来正午艳阳直射,他却满身阴气,一行御前太监都跟着冒冷汗
到了殿门,又听他问邓女官:“她人呢?”
邓女官愣了下,见他一脸阴沉,忙道:“回陛下,她走半个时辰了”
闻言,司烨静默良久,后又转身去偏殿
一众御前太监都止步在偏殿外,唯有张德全站在屋门前观望,一身绣孔雀纹的袍子,印着好几个脚印子
司烨坐在盛妩睡过的床上,屋里还残存着她身上的气息
阳光透过窗棂斜照着他的侧脸,他眼睫低垂,手不自觉的握成拳状
如同当年,盛妩离开王府后,他静静坐在她的屋里,一坐就是一整日张德全想,他不会还要再坐一整日吧!
今日的折子还没批呢!
这般想着,就想提醒,又忽然瞥见司烨拿起床头的紫玉簪,眼尾隐隐泛了红
张德全顿觉心疼,当年盛妩走时,把玉簪掷碎了陛下当着她的面,隐忍不发,等她走后,蓦然红了眼
又蹲下千金之躯一点一点将碎玉拾到手心里,攥的指缝滴血
想到此,张德全忍不住捏着袖子拭泪:小蹄子,真会磋磨人!哪疼她往哪扎他
又见司烨忽然站起身,打开一旁的柜子,就见里面摞着五个锦盒,都是司烨送她的生辰礼
张德全蹙眉,这小蹄子,又扎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