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在岩手县的新年：对峙（8）
远处山棱上，白色风车顺时针慢悠悠旋转
太阳俯瞰见泽村
它看着这座寂寥宁静的村子，视线从墙壁爬上楼顶，从窗户和门缝，朝屋子里偷瞄
屋内，洒在走廊上的色彩逐渐暗沉，呈现淡淡的琥珀色
时间流转，阳光变成晚霞
小莲醒过来
“厕所?de厕所”
她揉着眼睛出了客厅，转角遇上了结城美姬
她抬起头，见结城美姬皱着眉，手扶着墙壁一动不动
“怎么了？肚子痛吗？”小莲用幼稚的童音问
结城美姬没说话
小莲没彻底清醒地小脑袋歪着，疑惑地看着她
突然，她猛地睁圆眼睛，整个身体似乎都被吓了一跳
“难道说，美人.上厕所久了，也会腿麻吗？！”她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被重塑了
“.”结城美姬的确腿麻了，但不是因为上厕所
渡边澈从厕所出来：“小莲？睡醒了？”
“嗯”小莲乖巧地冲他点点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似的大声告诉他，“阿澈，不得了呢，就算成为美人，上厕所也会腿麻！”
“.美人不上厕所”渡边澈面无表情地说
“真的吗？！”小莲嘴惊讶地大张着，随后又失落起来，“看来，咱成不了美人了”
等小莲去厕所之后，渡边澈憋不住笑：
“美姬，我的美姬，上厕所腿麻了？”
结城美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快点扶我进去！”
“好好”渡边澈伸手搀她
结城美姬刚想动，大腿立马传来酥麻，她忍不住“嘶——”地一声吸气
“再等会儿”她皱着的眉尖，尽显妩媚
渡边澈再次忍不住笑起来
等结城美姬瞪过来，他连忙收起笑容，解释说：
“是你要在这里的啊，跟我没关系”
“把我腿抬那么高，也是我要的？”结城美姬冷声道
“我就是想看看美姬你的身体柔韧性”
“柔韧性？本小姐练瑜伽不是为了”
“咱上好了”
结城美姬横了渡边澈一眼，合上嘴
“小莲，我现在送你回去？”渡边澈问
“嗯”小莲乖乖地点了下头
渡边澈对结城美姬说：“那我先送她回去了”
结城美姬没说话，还在和发麻的双腿做斗争
渡边澈和小莲走后，清野凛也醒了
她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走出客厅，同样遇上了这样的结城美姬
“啊啦，”清野凛手抚嘴唇，轻笑着说，“这是上厕所久了，腿麻了吗？”
“跟你有关系吗？”结城美姬冷声道
清野凛不在意地笑了笑，拂去肩上的长发，准备去二楼上厕所
路过结城美姬时，她突然用手指戳了下结城美姬的大腿
“嘶——”结城美姬表情痛苦，就像泡脚时，把脚放进滚烫的热水里一样
“你干什么？！”她怒喝道
还没有人敢这样戏弄她，就算是渡边澈，也只敢在床上这么放肆
“这是你早上吃我番茄的惩罚”清野凛站在结城美姬手够不着的台阶上，“我可是，很记仇呢，结城同学”
“你死定了”结城美姬一字一顿地寒声道
“我等着你”清野凛转身，迈步朝楼上走去
结城美姬一咬白净整齐的牙齿，忍着大腿的酥麻，追了上去
因为已经麻了一段时间，再加上清野凛刚才的偷袭，此时的酥麻她居然忍下来了
听到脚步声，清野凛意识到不妙，但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啊！”了一声，就被结城美姬擒住
结城美姬从清野凛后面，把她按在墙壁上，双手吊着她的手腕，腿制住她的腿
这个姿势，是结城美姬从渡边澈那学来的，作为体验者，她很清楚怎么让对方不能使劲
“我说过吧，你死定了”结城美姬冷笑着说
“我听说结城同学靠智慧领导结城家，结果遇上我，也只能靠蛮力吗？”清野凛不在乎地回答
“你自己不也是嘛？说什么诚实、绝不撒谎，结果乘人之危？”
“结城同学，诚实的反义词是虚伪，这种程度的基本知识，连渡边同学都知道还有，一个人诚实，不代表就是好人，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结城美姬冷笑一声：“嘴倒是很厉害”
“因为我不推崇武力，那是野蛮人才做的事情”
“野蛮人？我今天就让你知道野蛮人的厉害！”
结城美姬把手伸进清野凛的衣服里，手指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她侧腹光滑优美的曲线，给她挠痒痒
“啊！”
除了这一开始的惊叫，清野凛柔软晶莹的嘴唇紧抿
她不求饶，不发出声音，但是，眼眶控制不住地涌出泪花，身体下意识挣扎
“认输吗？嗯？”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保持这样的姿势，结城美姬的手也有点酸了
清野凛缓了口气，声音冰冷：“幼稚”
“我最喜欢倔强的人了”结城美姬愉悦地笑起来，只是笑声里全是恶意
“除了挠痒痒，你还能对我做什么？”清野凛不屑道
“喔？”结城美姬语气带着调侃的佩服，“那这样呢？”
清野凛脸色一变
在她背部肌肤与内衣带子之间，有手指勾了进去，而这根手指，正把内衣带子当弹弓往后拉
她紧闭着眼，忍受即将到来的、内衣弹在皮肤上的疼痛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夕阳的逆光中，拎着大包小包的渡边妈妈，惊讶地看着走廊上的这一幕：
结城美姬把清野凛按在墙壁上，左手抓住她双手手腕，右手伸进她衣服里
清野凛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衣服凌乱，能看见雪白纤细的腰肢
三人对视
此时的渡边家，只有客厅炉子里，柴火燃烧的声音
“啪！”结城美姬松手，内衣弹在清野凛身上
作为女性，在场的人都知道什么情况
“闹着玩”结城美姬收回手，双手抱着手臂，淡然地解释了一句
“可以说是闹着玩，也是一场体力上的欺凌”清野凛整理自己的衣服
“这样啊，”渡边妈妈明白了似地点点头，其实什么也没明白，“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清野凛打算帮忙，朝厨房走了几步，结果又转身上楼
被结城美姬一闹，都快忘了上厕所
这件事，渡边澈是从自己老妈那里听来的
他送小莲回去，回到家，被老妈叫去厨房帮忙，然后她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他
听完这件事，他惊讶地“啊？！”时，清野凛正好走进厨房，来帮忙端菜
老妈给了他一个‘小点声’的眼神，笑着把‘酱油烤笋’递给清野凛
清野凛要走时，看着她的背影，渡边澈犹豫着开口：
“清野”
“什么事？”
“你们，没事吧？”
“我会赢回来的”清野凛没回头
她走后，渡边澈对自己老妈耸耸肩，示意没事了
饭烧好，渡边父亲也回来了，五人按照昨天的位置坐好
“我开动了”
吃饭的时候，渡边澈注意到，清野凛的餐碟和碗筷换成了新的
‘那为什么不给我也买一套新的？’渡边澈喝萝卜炸豆腐做的味噌汤，想着这个问题
“美姬，晚上睡得还习惯吗？”渡边老妈问
“其他还好，就是不习惯身边有一个人”结城美姬吃着猪肉凉菜里的猪肉
“谎言”清野凛在吃新鲜的烤竹笋
结城美姬把咬了半口的猪肉放在碗里，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除了澈，我不习惯身边有人”
“能睡在我这样的美人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清野凛喝了一口味增汤，露出享受美味的表情
“自恋没关系，但你也要分清对象，在我面前，也敢说这种话？”结城美姬把猪肉一口吃下
她今天也浪费了很多体力，不管是上午、下午，还是黄昏
这场面，在渡边澈看来再正常不过，他充耳不闻地埋头吃饭——这是多次劝架经验总结后，最适合他的做法
但在渡边父母看来，这两人完全是在吵架
渡边妈妈又想到黄昏时看到那一幕，不免有些担心
她打断两人，问结城美姬：
“美姬，你和小澈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啊？”
结城美姬没回答，而是问渡边澈：“什么时候？”
“五月”渡边澈回答
“具体”
“五月二十九日”
“再具体”
“五月二十九日，十一点零五分，我告白；十二点十一分，你同意告白”
结城美姬给渡边澈夹了一片猪肉
渡边母亲看着这一幕，笑着说：
“美姬，我们家没钱，在东京买不起房子，委屈你了”
“我喜欢的是澈，跟你们穷不穷有什么关系？”
渡边母亲不知道说什么
一直沉默的渡边父亲，赞同地点了下头，用沉稳沧桑的嗓音说：
“只要互相喜欢，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
“我们没什么困难”结城美姬说，“反倒是你们，万一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遇到麻烦，可以找澈，让他告诉我我和澈结婚，你们也是我的父母”
渡边父亲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餐桌上，一时间陷入微妙的安静
清野凛端着碗，轻声吹味增汤的声音，那股安逸感，听得非常清楚
“对了，今天早上送信的时候，本间大叔让我去拿柿饼”这个时候，只有勇士渡边澈站出来了
“拿一点回来吧，让美姬和小凛尝尝”渡边妈妈说
“带点纳豆去，本间那家伙也喜欢吃”渡边父亲补充道
“好”渡边澈点头
“渡边同学，”清野凛开口说，“我听枝阿姨说，你很久之前就开始送报纸、送信了？”
“也没多久吧”渡边澈回答
清野凛点点头，赞赏道：“你果然比一般人出色，虽然喜欢.”
考虑到渡边父母在，她轻咳一声，把‘撒谎和腿’略过
“谢谢”
渡边澈不是在谢她的夸奖，他比一般人出色那是基本，没什么好说的
他谢的是清野凛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记得当初为了文化祭，去高尾山取景，她可是当着玉藻好美的面，说出‘和玉藻同学比起来，我和你的关系更好，让你帮我拿包，我心里比较过意的去’这种话
清野凛来岩手县，渡边澈还担心她在自己父母前面也这么诚实，把他在学校里的事情全说出来了
这么想，清野凛也改变了一点点，不像以前那么不近人情
‘感谢我吧’清野凛投来这样的眼神
‘您就是神！我对您充满无限感激之情！’渡边澈回应
等等，等一下，清野凛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难道说能力进化，她真的要成神了？
“天没亮就起床，吹冷风送信，挣的钱还不够回去的车费”结城美姬不屑地冷笑一声
渡边澈回过神，听她继续说道：
“我很欣赏澈的志气和吃苦能力，但这种事以前就算了，我不允许你再做这么辛苦的工作”
“这不是辛苦不辛苦的问题”清野凛声音平静
“嗯？”结城美姬的语气里，充满了‘关你什么事’的压迫感
渡边澈看了眼自己父母，他们的表情显得精彩，很难形容
这就是东京的修罗场，在岩手县的见泽村可见不到
“结城同学，你的钱是你的钱，你可以把钱给渡边同学，但你不能因此阻止他靠自己挣钱”
“自己有钱，却让自己的男朋友、未来的丈夫，做这种辛苦的工作，像话吗？”
“他可以不做，安心地用你的钱，但那是他自己的事，你只能给他选项，但不能强迫他选择”
“我偏要呢？”
“那不是爱，只是占有欲而已”清野凛冷声道
“不管你的爱是什么，我的爱就是这样”结城美姬毫不在乎地说，“我会给他很多钱，让他养成和我一样的消费观，放弃送报纸这种低效率的工作，变的永远离不开我”
“这样做，渡边同学就不再是自己，你只会让他变成废物”
“清野同学，”渡边澈忍不住插了一句，“废物还不至于吧”
清野凛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闭嘴
“废物？”结城美姬嗤笑一声，“你以为双簧管是谁让他学的？还有，我什么时候阻止过他努力学习了？甚至他超过本小姐，本小姐也没说他”
“在你允许的范围内活动，就像一头从小被逼着长肉的猪，他不自由”清野凛反驳道
“清野同学，”渡边澈又忍不住了，“您的比喻能不能换一个？”
清野凛再次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我故意说这么沉重，你居然一点也不反思？
“那你的意思，是这头猪跑出围栏也没关系？甚至跑进别人家的围栏，被别人吃了，也没关系？”结城美姬沉声问道
“不是，你们两个”
“怎样？！”冷着脸的两人，同时看向他
好可怕
那么，开始选择：
默契的、利他的、温柔的爱；
强烈的、独占的、依赖的爱；
两者都忠诚的情况下，选择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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