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蜀汉之庄稼汉 > 正文 第1393章 死不瞑目与犹豫不决
    看着状若疯狂的黑衣执事,韩龙面有冷笑,语气却是无辜:

    “这不是你说的吗?谁的人多,谁就有理”

    黑衣执事眼睛赤红,呼哧呼哧地呼吸着,死死地盯着自己前方的韩龙,锵地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长剑,催动自己的坐骑冲了过去

    按理来说,韩龙师徒二人敢在这里拦路,肯定是有所倚仗

    但接二连三遭到打击的黑衣执事,早就没了昔日的冷静

    看到韩龙拦路,急需一个发泄口的他,自然而然地控制不住自己,把迁怒的目标放在韩龙身上

    只是没有想到,堂堂天下第一刺客,武林盟的副盟主,居然如此阴险不讲规矩

    狼奴的全部死亡,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黑衣执事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想把眼前的韩龙杀于马上,就算是同归于尽,那也不在乎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是很近,恰好能让马匹速度提上来

    韩龙没有动,只是就这静静地看着黑衣执事不断接近

    “给我去死!”

    剑尖递出,不须用力,马匹带动的力量,就可以轻易把人刺穿

    凶刃近在眼前,但韩龙仍是一动不动,仿佛忘了怎么躲避

    斜里递出一支马槊,格挡住了剑身

    马槊长,佩剑短

    马槊硬,佩剑软

    以长击短,以硬挡软,马槊不但挡住了来剑,而且尖锐而锋利的槊刃顺剑身而上,直接刺穿了黑衣执事的肩窝

    黑衣执事吃痛之下,抓不稳剑柄,佩剑掉下马去

    而长槊的主人并没有因此而手下留情,反而是加大力度,直接把黑衣执事挑落马下,然后才从他的肩窝里拔出槊刃

    “嗤”地一下,近一米长的槊刃,直接透过黑衣执事的大腿,把他钉在地上

    其实黑衣执事的武艺并不算差

    奈何心志接二连三地遭到沉重打击,简直就是让人万念俱灰

    他这一冲之下,大半就是为了求死,对平日里能避开的长槊视而不见,故而才让刘浑轻易得手

    躺在冰天雪地里,地面上传来的寒冷稍稍减轻了点伤口的痛意

    但同样的,黑衣执事感觉到身上的体温正在不断地流失

    他知道这是伤口正在不断流血的缘故

    看着韩龙从马上翻身而下,黑衣执事神经质般地笑了出来:

    “嗬,嗬,你以为,杀了我,就能了结我们两族之间的恩怨了?别做梦了!”

    韩龙蹲下来,看了看黑衣执事肩上的伤口,又伸出手晃了晃钉住黑衣执事长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在大汉现在流行的话本里,原本已经手握胜券的大反派,往往就是在受伤或者被擒的主角面前说了太多话,所以才会被主角翻盘

    现在自己正好是胜券在握,又恰好有很多话想要对自己这位同族说,所以他要确认,自己可以随时干掉对方,对方又无力反抗

    确认完之后,他才开口道:

    “我知道啊,你们北韩在草原上早就扎了根,不知多少个部落都有你们的人”

    “我今天杀了你,明日说不定又有另外一支冒出头来唉,简直是烦不胜烦”

    黑衣执事露出讥讽的笑容:

    “你知道就好”

    韩龙也不在意,反正数百年都这么过来了

    他干脆也坐到了雪地上,低头对着黑衣执事,有些感慨地说道:

    “我们南韩人丁向来不如你们北韩,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的争斗,我其实是有些心生厌倦的”

    “其实啊,以前我曾经想过,哪一天找个草原上最大部落的首领同归于尽,未必也不是一种解脱”

    黑衣执事躺在地上,只能仰视韩龙,但此时的他体内力量不断在流失,又被长槊钉住,动弹不得,只能对着韩龙怒目而视,嘶声道:

    “那你去啊!”

    你为什么不去?

    来拦我做什么?

    “直到我遇到了冯君侯,我才发现,原来人还可以这么活,事还可以这么干”

    韩龙啧啧有声,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像极了话本里接近大结局里的最大反派

    黑衣执事死死地盯着韩龙,眼睛若是能喷火,恐怕早就把他烧得连骨灰都不剩下

    “你知道吗?这一次我是跟随大军从平城出发的平城这几年一直从地下挖石炭,就连百姓过冬取暖,都能用上石炭”

    “这石炭真是好东西啊,用完之后,会有炭渣,炭渣用来铺路,乃是上好的材料而挖出来的某些特别一点的石炭,还能做人工石”

    “你知道什么叫人工石吗?人工石平常看起来是粉末,但遇水却能硬如坚石,无论是用来铺路还是筑房,委实最好不过”

    韩龙絮絮叨叨的,如同一个老太婆一般,东扯西拉,也不知道他要表达个什么

    “平城那里,用炭渣铺的路很多,现在已经延伸到塞外了,听说要一直修到前汉在大漠所修的外关塞上”

    “然后还会在前汉的关塞遗址上用人工石修坞堡那种坞堡我在凉州见过,从居延郡出塞,沿着前汉的外关塞,一路上就有这种坞堡”

    “那坞堡修得奇形怪状,能驻五百来名军士,以坞堡为中心,少说也能控制周围方圆五百里”

    “大汉在塞外草场,基本都是围绕这种坞堡划分的”

    韩龙说着,手腕一翻,一把闪亮的匕首就握在手中

    他举起匕首,匕首尖在黑衣执事额头点了一下,然后又虚点了他身上几处关节处

    “这些坞堡,就如同钉子,而那些草场,则是绳索你说,如果将来真能把坞堡沿着外关塞全部修起来,大漠会变成什么样呢?真是令人期待!”

    “嗬嗬嗬……”

    黑衣执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到那个时候啊,整个大漠,都会被钉得死死的草原上光是羊毛,就足以让人熙熙攘攘而来更别说还有皮草,各类肉食,药材……”

    “哦,对了,你知道吗,大汉有一位农学大家,是个奇女子她曾说过,以骨磨粉,和以粪类沤之,施于地里,可令地力大增”

    “听说光是此法,就能让粮食增产三成有余现在大漠上,就连牛羊骨头都是值钱的玩意,啧啧!”

    “与前汉不同,大汉这一次,怕是再不可能放弃大漠了你说,胡人除了给大汉放马牧羊,大汉还会让他们有翻身之日么?”

    韩龙语气变得悠悠,“大漠胡人注定不能翻身,不知你们北韩氏将如何?”

    黑衣执事的眼睛已经是瞪到最大,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却只能让嘴唇动了动

    看到他这副模样,韩龙微微一笑:

    “是不是觉得不甘心,死不瞑目?”

    “嗬咯!”

    “死不瞑目就对了,要的就是让你死不瞑目!真要让你这么轻松死了,那我这辈子的奔波劳累又跟谁说理去?”

    韩龙说了这么多,只觉得心头轻爽无比

    手里的匕首毫不留情刺入了黑衣执事的心脏

    然后再狠狠地一划拉!

    确定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了,韩龙这才又割下了对方的脑袋

    被拎起的脑袋怒目圆睁,果真是死不瞑目

    翻身上马,韩龙打了个招呼,重新从远方牵回战马的众人跟上,扬起一片雪雾,向着西边归去

    远远传来了歌声: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哈哈哈,快哉!快哉!”

    ——

    大漠积雪将化未化,力量正在不断减弱的寒气被阴山山脉和燕山山脉挡住,无法大量侵入塞内

    太原境内的积雪基本都已经化干净了,春日正在悄然来临

    延熙九年冬日开启的河北之战,战火最先起于洛阳,姜维领军冬日渡过大河,兵临司马懿老家温县城下

    虽不能克,但却是让河内一日数惊,就连蒋济都不得不亲自领军前来解围

    姜维袭扰一番后,驱数千百姓而南归洛阳

    待刚一开春,整个太行山战线,就立刻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河东的王含,上党的石苞,迫不及待地分别派出小股部队,不断试探轵关陉、太行陉、白陉、滏口陉等,寻找魏贼在防守上的漏洞

    山上的雪总是化得慢一些

    相比于太原河东平地上已经见不到冰雪的痕迹,太行山上仍能时不时看到残雪

    然而汉魏双方的斥候、哨探,乃至小股军士,却已经在各条陉道上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战争

    反而是计划中主攻方向的井陉,却是在开春后显得无比反常的沉寂

    整个冬日,冯大司马好歹还屡到井陉山口巡检过几次,谁料到天气这才刚转暖,他却窝在晋阳城里无所事事

    不过前些日子从塞外传回来的消息,还是打破了冯大司马平静的生活:

    在塞外潜伏了一个多月的镇东将军,终于决定出击拓跋鲜卑

    这个时候太原北边的平城,护鲜卑校尉府的长史张远,正在全力组织人手,抢运物资前往没鹿回部

    因为镇东将军不但把没鹿回部的青壮都带走了,甚至只给留守的人一个月的口粮

    也就是说,张远必须要在一个月内,把足够的口粮送到没鹿回部的手里——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不过开春以后,注定了是个繁忙季节的到来

    平城还在紧张地运粮出塞,关将军又派了人送信过来

    “山长,山长,大捷,塞外大捷!”

    “镇东将军大破拓跋鲜卑,胡酋拓跋力微身死,其子拓跋沙漠汗收服诸部,已经表示要归附大汉!”

    “此战,收服胡人近五十万人,俘五余万,牛羊马匹不可胜数!”

    “哦?”即使在知道关将军决定出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冯大司马,听到这份战报后,仍是大吃一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当真?”

    他一边问着,一边迫不及待地从参谋手里接过翻译好的战报

    “山长,学生把数据核实了三遍,肯定准确无误!”

    冯大司马一字不漏地仔细看完战报,然后忍不住地一拍案几:

    “好!好好好!我家,嗯,关将军此战,真可谓是伐谋伐交又伐兵!”

    按参谋部的推演,这一次出塞,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能让二十万胡人归附,再俘获个十来万战俘,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最差的结果,能捉个三五万人回来

    但没有想到,战果出乎意料的完美

    没鹿回部顺利归附,拓跋鲜卑除了少数部落出逃之外,大部分归降,剩下的,全部是战俘

    不过待看到最后时,冯大司马神色却是一滞:“嗯?”

    原本关将军在战报最后,还提起了一件事情:

    拓跋鲜卑有一半精骑已经提前南下,前往河北支援司马懿,让冯大司马务必小心

    留守本部的人马战力不足,这也是塞外战事顺利的重要原因

    但放任南下的数万精骑不管,终究是个隐患

    同时他还询问,需不需要他领军尾随南下

    就算不能伺机彻底消灭拓跋鲜卑最后一支有生力量,能拖住他们,也能减轻大司马在河北的压力

    有点冒险

    这是冯大司马的第一反应

    他当然明白能一棍打死蛇就不要留余力的道理

    这也确实是一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但大漠上眼看积雪就要融化,不,应该已经开始融化,积雪完全融化之后,整个草原就会变得泥泞不堪

    对于骑兵来说,这是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失去了骑兵的优势,虽说仍有兵器与衣甲的优势,但就凭关大将军手里的那些兵马,跟数万拓跋勇士下马相争……

    终究还是冒险了一些

    更别说那些兵马也不可能全部出动,还得分出相当一部分看住数十万归附归降的胡人

    冯大司马抬起头,望向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

    沉默了一会,手里捏着战报,慢慢地踱到地图前

    地图上,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关大将军具体哪个位置

    河北北边的天然屏障燕山山脉,被清楚地标了出来

    同样被标出来的,还有各个重要关隘

    冯大司马在地图上来回巡视了好久,最后还是把目光定在居庸关上

    鲜卑精骑想要进入河北支援司马懿,最快最便捷的关口,非居庸关莫属

    冯大司马的屈起手指,轻轻地敲着墙壁,显然也是在犹豫不决——关将军肯定也是在犹豫,因为没有把握

    如果有足够的把握,关将军就不会这种语气

    但为了能让冯大司马在河北更轻松一些,她愿意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