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看病方便,那几天我们一直都住贵宾楼,站在楼顶往西北方一望,就能见到整个故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万家灯火之间,不时有烟花腾空绽放
然而看着五彩斑斓、年味儿愈加浓烈的夜景,我心里边儿,却只有说不出的苦涩
我没想到,我们出生入死、辛辛苦苦的干了一整年,挣了这么多的钱,可到头来,却会碰上这样一种让人无力的变故
那一刻,我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
“平川…”
郝润走到我身边,无助的依偎到我怀里,问我把头说的中医能不能管用
这我也不知道
但为了安慰郝润,我就说了下二虎爷爷看出把头生病的事儿,然后告诉她民间多奇人,肯定会有用的……
……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了些礼品,雇了辆七座商务,按照把头给出的地址来到国子监附近
和后海一样,这里也有很多老旧的四合院,而且当时五道营胡同并未商业化,这些院子基本上全是民居
跟着把头钻进胡同里七扭八拐,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一处门房不算高大的院落前
咚咚咚
在把头的示意下,我叩响了院门
“等一下……”
伴着一声招呼,细碎的脚步快速来到门前,而后吱呀一声,一个中等身材、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开了门
“诶?你们是……”
话一顿,她神色一滞,目光在把头脸上停留两秒,骤然间就是一惊
“你……你是……陈鹤山?陈师傅?”
把头笑了笑,点点头道:“小石,好久不见”
姓石的老太太脸色又是一滞,而后慌忙转身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大声招呼道:“爸!爸!你快看!看谁来了!”
我们几个同时一愣
爸?
这老太太都得六十好几,那她爸得多大岁数儿?
很快,我们被请进院子,并见到了老太太的父亲
有些奇特
这位老先生看起来,并不比老太太年纪大多少,如果不是老太太开口喊爸,我可能会以为她们俩是兄妹或夫妻
经把头介绍,我们得知老先生祖上从乾隆年间开始就是御医,到他这辈儿已经是第七代了
至于石老先生本人是年生人,今年91岁高龄,看气色就知道身体很健康,只不过由于一些原因,八十年代之后,他就不在任何医疗机构中任职了,一直待在家中钻研医术,颐养天年,只有熟人上门才会免费帮忙看看
石老先生和把头之间的渊源我们不得而知,总之在说明来意后,他立即洗了洗手,掏出一件瓷质脉枕,戴好眼镜给把头号脉
看见脉枕,我不自觉挑了挑眉毛
是老辈子的粉彩官窑,目测应该不晚于嘉庆
除此之外,石老先生号脉也很奇特,和我在电视上见过的中医不一样,不是号一只手,是两只手一起摸
仔细摸了两分多钟后,他又观察了下把头的面色和舌苔,完后收回左手,右手仍搭在把头脉间,开口说道:“鹤山,你这脉象涩中带弦,肋下隐现癥瘕之气,依我看时日不短,少说在五年以上了”
卧槽?
五……五年?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又是一愣
而后不等我们发问,石老先生继续道:“虽然你功底深厚,气血强健,目前还在初起之象,但是病程太久了,想要根治,怕是有些不易啊……”
忽悠一下,我身子一晃,心里瞬间就是一凉
倒是把头面色如常,点了点头就说:“石大哥,那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石老先生皱了皱眉,右手也收了回去:“不好说,毕竟你和别人不一样,当下首要的,还是固正气、化瘀堵,先吃上几副药调理调理,看一看吧”
我想了想,试探着问:“石老前辈,呃……昨天、昨天我们在协和看的,有位胡教授说……”
“让你们切了是吧?”
打断我问了一句,他摇头道:“最好不要,鹤山的身体就像是一口铁锅,他这个病,就像锅底下的火,目前只是烧薄了,还没烧漏,如果开刀切掉,就相当于一碗冷水浇上去,火虽然能灭,但是锅也会裂”
“如果灭的不彻底,再着起来,情况只会更差……”
话落,石老先生写了个方子递给他女儿,嘱咐她去抓药,哪一味药去哪个药房、找谁,这些细节都说的很清楚,然后他告诉我们,吃完他这几副药后恢复半年,应该会有一些起色
我当时年轻,不了解中医的博大精深,怎么想都感觉不靠谱儿
我心说还恢复半年?还应该?
癌症这玩意儿,长的最特么快了,半年后说不定把头已经病入膏肓,切除都不管用了!
只是当着把头的面儿,这话我不敢说,不然肯定会被暴打一顿
然而没想到,我不说,石老先生居然看出来了
他摘了眼镜,冲着我笑呵呵道:“放心吧小伙子,鹤山跟我交情匪浅,我不会拿他的命开玩笑的,倒是你,你身上的问题更严重”
“啊?”
我不自觉一惊,说我有啥问题
石老先生示意我把手伸过去,随后取出银针,朝我右手手掌大拇指下,左侧一公分多的位置扎了下去
“嘶~!!”
银针刺进去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剧痛经由手臂,瞬间钻进了脑仁儿!
我疼得脑袋发晕,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直至一分多钟后,等我渐渐回过神,才发现石老先生已经收起银针,仍旧坐在那笑呵呵的看着我
这时候就是再不懂,我也能意识到不正常了
毕竟他扎的位置不是指尖,只是手掌,这别说小小一根针,就算换成匕首,也不应该这么疼才对
见我这样,大家同时紧张起来,把头立即就问:“石大哥,怎么回事儿?”
石老先生再度摇头,拿起茶杯吸溜了一口道:“很邪门儿的东西,不是什么实病儿,也不是吃药能好的,我要没看错的话,有股子西南那头儿的巫术味道,不过你们别怕,这不像是要命的东西,鹤山你人脉广泛,不妨找个明白人给看看”
“……”
明白人说的就是道士、大仙儿这一类,有真本事的玄门人士
这就搞得我更是蒙圈
什么情况啊?
这老先生到底是中医还是神棍?咋连这都懂?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忍不住问:“不是?石老前辈,这……这巫术方面儿的东西,您都能看出来?”
“呵呵~”
唰唰唰在纸上写了几笔,他将纸推到我面前说:“小伙子,巫和医,本就是同源的”
我低头一看,就见纸上只写了一个字
毉
这是个繁体的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