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家的基因,指不定是有点说法,长的都还怪好看的
就说陈老师好了,搁我们村,也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
婚礼上,新郎官笑的无比开心,新娘也是美滋滋的
除去旁边两个冷着脸的孩子,倒也称得上是金童玉女
“听说了没,新郎是入赘的,以后还要上班赚钱养活寡妇一家三口”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咋想的,入赘还要当劳工,不是脑子有病嘛”
酒过三巡,桌上的长辈话也多起来了
“那寡妇还说,结婚了以后也不会再生孩子,这不给新郎爸妈气的都没来参加婚礼了”
一时间,大伙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新郎的八卦上
连同之前上吊走的表嫂,都摆在桌上当起了谈资
在村里,有面子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发家致富,二是多子多孙
可能有些人不理解,生孩子怎么就有面子了,有的
儿子二十五六,生一大胖孙子,父母脸上都有光,出去遛弯,都比以前多几趟
而现在,新郎娶了个有孩子的寡妇,还说以后不再生孩子,这是纯纯的往父母脸上甩耳光
我和陈老师吃着菜,一句话不吭,要不是等最后一道菜上来,陈老师怕不是早就拎包走了
台上的新人,说着山盟海誓,什么你爱我,我爱她的,磨磨唧唧
一直到仪式结束,新郎新娘过来敬酒
陈老师全程黑着脸,也没个回应
“清影,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哥,看到我和你嫂子,连个招呼都不打”新郎官喝的脸红脖子粗的,看到陈老师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他有些不悦
陈老师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不喜欢的,毫不掩饰,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伪装
要不是江老师让她来吃席,她才不会来呢
一时间,场面有些焦灼,面对新郎官的话,陈老师依旧坐在那,自顾自的吃着
在新娘面前,尤其还有这么多长辈,被陈老师下了面子的新郎,觉得脸面过意不去
“你跟那小玲的脾气,还真是一模一样”新郎口中的小玲,就是他的第一任
听到这话,陈老师的手一抖,夹的菜也掉在了桌上
其实我能理解陈老师的感受,小玲死的时候,估计她还在上大学,一个知心大姐姐,突然就没了
这种感觉,或许和我面对赵严的离世差不多
严格来说,我对赵严更多的,是一种愧疚,对自己遇事不决的愤恨,而陈老师和小玲,是实打实的友谊
能因为一个外人,和亲戚一家不来往,可想而知,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陈老师抿着红唇,克制着情绪,我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抓住了桌上的红布
“新郎官,听说你不孕不育,是不是真的?”
我歪着脑袋,看向已有几分醉意的新郎问道
“你放屁,你听谁说的”听到我的话,新郎脸色十分难看
“其实不是听别人说的,是我猜的”我耸了耸肩
将陈老师身上的火力全部吸引过来
虽然我没有参与长辈的八卦,但杂七杂八也听了不少
我可以断定,不孕的那个人,并不是陈老师的表嫂,而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表哥
尤其是他此刻的神情,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除了疯子,任何人做事,都是有逻辑的,而陈老师的表哥,做了那么多没有逻辑的选择,本身就很奇怪
以陈老师对她表哥的态度,不难猜出,小玲的死,她表哥也是有出力的
一个十分介意对方生育能力的男人,最后娶了一个有孩子,且不再生育的寡妇,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发现了,不孕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隐瞒了病情,让小玲的死,终结了这场邻里之间的闲言碎语
不管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病因在自己身上的,他都不需要为小玲的死负责
就像没有人,会为赵严的死负责一样
我抬起头,和新郎的目光对视着
我曾经说过,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但眼前的人,并不无辜
他有罪!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这是诽谤”新郎骂骂咧咧的指着我
要不是身边的人拦着,他还要动手打我
来吃席的,很多都是大爷大妈,这场戏,注定会成为明天村口的八卦头条
人们提到小玲,总是习惯性的叹息,觉得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她承担了许多,不是她的过错
在落后的村庄,一对夫妻生不出孩子,人们首先怀疑的,就是女人,这是不需要争辩的事实,甚至不用去医院检查,罪名就已经安在了女人的头上
“我诽谤?好啊”
“那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嘛,不就真相大白了”我站起身,走到陈老师的对面
我怕这新郎突然暴走,伤到了陈老师
“我为什么要去医院检查,你有什么证据,你是谁家的孩子”新郎官怒不可遏
看他这愤怒的神情,我感觉心里很是畅快
有种替天行道,为小玲出气的救赎感
以及撕开虚伪的面具,让里面肮脏恶臭的人性,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正义感
陈老师伸出手,想要阻止我和新郎的争执
我以前做事,总会留一线,但对于坏人而言,应该赶尽杀绝
如果没有人能审判他的话
“我叫方圆,方守忠的儿子”
“如果你去检查,证明不是你的问题,我就从这,三步一叩,跪着去你家道歉”
我站在椅子上,声如洪钟
我不会傻到陷入自证的陷阱,而你,会被我架在烤炉上
其实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但这种感觉,真的很过瘾,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不被审判的坏人,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惩罚
他会被村民集体议论,承受小玲生前所承受的一切闲言碎语
我知道他不会去医院检查的,哪怕在这样窘迫的环境下,他的疑迟,已经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答案
或许这才是我该走的路,这才是心理学正确的打开方式
哪怕我当不了警察,也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只论结果,不问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