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仔细想想,不做警察也有很多好处,至少不用勉强自己去说一些大道理,还能悠闲的喝着可乐
“其实你还可以...”
“没有意义了”我再次打断梁启文的话
我永远都不可能出外勤去抓坏人
一个瘸着腿的警察,有人见过吗?
就算能做文职,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
“不做警察也好,我看你就像一个会作奸犯科的人,难道以后亲手抓你啊”我开着梁启文的玩笑
“不用劝我了,医生说了,正常生活几乎不受影响”
梁启文那嘴也不像是会安慰人的,巴拉巴拉的,跟小魔仙一样
没过一会,爸妈就提着饭菜回到病房,当可乐喝进肚子那一刻,久违的满足感,将我团团包围
这才是我应该享受的生活啊
医院的病床是可以调整角度的,四十五度角最为舒适
我吃着红烧排骨,喝着可乐,无比惬意
没想当警察之前,这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不用干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今天也算是圆了梦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启文你回去吧,盯着我看我也不会给你留的”我们家以后最有出息的,必然是梁启文无疑
吃不上叶童的软饭,没准还能抱上梁启文的大腿
等他毕业后,年入百万,努力工作十年,替我攒下一千万养老,也足够了
到时候我兄凭弟贵,也可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梁启文看着我,嘱咐我好好休养,便走出病床
他留在这没用,谁来都没用,改变不了已定的事实
下午的时候,我妈也回去了,我爸留在这陪护,其实腿受伤确实对生活影响不大,要不是因为麻药的后遗症,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一站起来感觉大脑无比眩晕,医生说这种情况还得维持好几个小时
说一个冷知识,麻药过后,连上厕所都很困难,不是说无法忍受大脑的眩晕,而是尿尿使不上劲,感觉膀胱好像长在了别人身上
我并不想上厕所,但医生按着我的肚子,说必须要释放一下,否则要给我插管子,我寻思这不开玩笑嘛,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于是我站在厕所里,强忍着大脑的眩晕,用力挤压自己的肚子,这才排出了一些,避免了医院对我的二次伤害
市里的医院,跟我们小镇不同,这里的病人很多,病床很紧张
我爸晚上只能拿个凳子,趴在我床边睡
又或者去大厅那边,在椅子上休息
在这我甚至能看到,拿毯子躺在地上睡的人
他们白天照顾生病的亲人,晚上就随便对付一宿,在他们的脸上,我看到的,是疲惫不堪的折磨
还好我只是伤到了腿,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出院,只是平时生活需要注意点,照顾自己是没问题的
夜里,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保持着匀称的呼吸,让我爸以为我已经睡着了
这样他才会安心一些,才会放心休息
照顾病人的,远比病人更辛苦,我只负责躺在床上,而所有的事,都是他在忙前忙后
我睡不着,我怎么可能睡的着呢
我突然想起家对面的大明哥,那个本应有锦绣前程,却失去理想,喝农药自杀的大明哥
在他的葬礼上,大明哥他爸那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跟我爸说过,我永远不会跟大明哥一样做傻事
我这人,说到就一定做到
我爸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即便关着灯,闭着眼,我都知道,他一直关注着我
哪怕我只是手臂轻微动一下,他都会注意到
为了让他安心,我躺在床上,一个动作保持了一整夜
这晚我想了很多,却也只是白想,因为我根本一无所长,以我的成绩,勉强考上大学,也很难找到一份好工作
我不是瘸子,准确的来说,我这叫跛子,用家乡话说就是老鳖咖
小时候村口就住着一个跛子,我还跟他后面一直学他走路来着
走一下颠一下,有趣的很
第二天上午,我妈煲了汤送到医院,这来来回回的,虽说直辖市并不远,但也不方便
我问了医生,说是还得观察一周,才能转回镇上的医院
这种病,没有生命危险,一般住院一周,就可以出院了,只要按时检查
“爸,你回去吧,不然稻子都没人收”我爸在这陪了我三天,庄稼汉,粮食就是生存的本钱
“启文请了假,已经差不多收完了”我爸摇着头,他得陪着我出院才会放心
三天,那个被救的小男孩,以及他的家人,都没有出现过,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真是让人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倒是那个司机,买了许多水果,还带着他老婆一起过来道歉
住院的钱都是他付的,虽然说,他是事故主要担责人,但至少他没推卸过责任
受伤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包括左倩,我不想她知道,我是因为来找她,才遇到这样的事,那个傻丫头,就算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会怪到自己身上
我不想这样,不想让她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
但叶童那边是瞒不住的,我几天没去学校,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五天的时候,她穿着裙子,走进了病房
老实说,我觉得她动作有点慢,按道理来说,她第二天应该就来了
果然是感情淡了,拖了五天才来
这五天我躺在床上,不知道有多无聊
“方圆,你看看谁来了”叶童眨巴着眼,故作神秘的说道
我冷哼一声,除了她和梁启文,还能有谁
我可不认为会有哪个同学好心过来看望我
此时,一个马尾辫女生走进病房,待看清她的模样,我不禁有些惊讶
“文琴,你怎么回来了?”
她说过,永远都不会回这地方的
虽然这是市里,不是家乡的小镇,但这里承载的,是她童年的阴影
哪怕靠近一分,都会觉得无比压抑
也会增加被她爸妈发现的可能
“回来看你呗”她歪着脑袋,马尾辫倒向一边
不管何时何地,她的笑容,始终温柔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