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洪涛从一旁的公文包内拿出一份文件,一边翻阅一边微笑道:
“宋良同志,提前没打个招呼就贸然打搅,属实是我们这边工作排得太密集了,见谅”
宋良温和点头,没有多说
面对这种单位的同志,他也不会多说废话
沈洪涛简单翻阅两分钟文件后,然后将文件递给宋良,继续微笑说道:
“宋良同志,这里有一份你来苏州之后的大致履历,麻烦你审核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宋良接过后,点燃一根烟,一边翻阅一边抽烟
沈洪涛看到宋良的动作后挑了挑眉,但没有阻止
翻着着履历记录,从他78年年末到苏州入职棉纺厂,往后的个人事迹、工作经历、担任职务、对接业务等等
包括家庭情况,婚嫁情况,家庭成员,亲戚朋友等等
这一沓文件几乎囊括了他来到这年代后的所有情况,绝对不是临时可以杜撰的,以现在没有计算机的办公效率,没有个把月,弄不了这么齐全
这是早就盯上我了啊●
宋良越看越心惊,但脸上没有波澜
五分钟后,宋良合上资料,开口询问道:
“资料很详尽,有的地方比我知道的都多,你们单位对每一名同志都这么‘关爱’的吗?
还是只有我有这份殊荣?”
宋良想不通,哪怕是自己从南京开完会回来,体现出对经济领域的价值,也不用这般细致吧?
沈洪涛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微笑打着哈哈道:
“组织对每一名同志都保持着高度的关心,这一点上,宋良同志不用有抵触心理,咱们就是简单聊聊”
宋良将报告举起,反问道:
“这份简介能送给我吗?
算是留个纪念,我个人对自身都没有这么清晰的了解”
沈海涛摇头:
“抱歉,不能,这份报告我们需要留档的”
“好吧,我冒昧了”
说完将文件递还给沈海涛,淡淡说道:
“沈组长,有话直说吧,时间也不早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沈海涛点头:
“我想了解一下,从履历中看,宋良同志精通外语?”
宋良心中一提,沉稳点头
沈海涛继续道:
“介意告诉我,你的外语是通过什么方式获取并掌握的吗?”
“看书,自学”
“详细说说?”
“我儿子的外语天赋很好,天天搁家里在我面前臭屁,我心理就想啊,我一个当爹的,还能让儿子给比下去了?
于是我就去新华书店买了辞海,每天起床或者睡觉前练习口语,上班自我要求背多少多少单词
从刚开始的一天二十个,到三十个,到五十一百,慢慢的就练上来了”
这托词是宋良与宋玉早就对过口供的,至于此前说在老家邻居那里学到的英语,宋良可以说是懒得跟别人解释,所以才想出来的敷衍说法
沈海涛点头,继续道:
“外语这方面我也有所了解,虽然我不懂啊,但我知道普通人学的外语都是通用语法,很难涉及到专业领域的外语词汇
这需要接触某个群体,或是长期浸淫,或是长时间学习才能掌握
那么宋良同志,对此你有什么想说明的?”
宋良耸耸肩
“没啥好说明的,或许是我天赋异禀吧,抛开我不说,我儿子的天赋比我好多了
别说经济领域的外语词汇,就连建筑、法律、医疗这类,他现在也能看懂,而且能沟通”
沈海涛沉默片刻,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宋良也不怵,所谓谁质疑谁举证,你没有证据,就算我说得天花乱坠,你也必须认
或许是看出了宋良的态度,沈海涛点头,继续说道:
“宋良同志,文件中还提及一件事
在年九月份,也就是三年前,你将家中孩子,也就是宋玉的学籍迁到了南方深圳就读初三,直至现在
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作出这样的决定?”
宋良眯起眼睛,心中不悦
沈海涛没有过多废话,平静看向面前的这位地方副市长
宋良忽然微笑,淡然摇头:
“家庭原因,或者说是个人原因,不方便透露”
沈海涛一愣,他想过宋良的各种说辞解释,但却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回答
这般理直气壮表示不方便透露的,他并非没有遇到过,但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地方的同志,而且只是一名副市长,会这般回应
沈海涛再次沉默,表情有些不悦
宋良询问:
“下一个问题,还有呢?”
沈海涛凝视宋良,后者再次点燃一根烟不当回事,同样眯着眼回应对方
办公室内的气氛在此刻有些微妙
沈海涛翻开下一页继续道:
“下一个问题,今年过年期间,宋良同志你将自己孩子,也就是宋玉的户口,迁到一位名叫‘游本中’的户口下面,落户到上海市
对此,宋良同志介意告诉我们原因吗?”
宋良抽着烟淡淡说道:
“不方便透露
下一个问题”
沈海涛拳头微微攥紧,平复语气说道:
“宋良同志,咱们不是敌人,而是战友,是同志,希望你不要有抵触心理”
宋良掐灭香烟摇头:
“毫无抵触心理,甚至有些想睡觉
沈组长,你放心,能说的我一定说,不能说的,都涉及家庭原因或个人原因
并非不能告诉组织,但组织至少也要有个由头,例如正式的询问函、或是发文一类的手续
每个人都有隐私,沈组长,别介意”
沈海涛合上文件,声音不再温和,沉声开口道:
“这位‘游本中’同志与你的关系,方便透露吗?”
“不方便”
“那么下一个问题,宋良同志的妻子,有一位亲戚叫做张薇,此前她开了一家自行车行,现在更名为‘时光日用’,后续又开了一家名为‘时光服饰’的店
请问这件事,宋良同志是否知情?”
宋良点头
“知情”
“宋良同志是否有从中牟利?”
“没有”
“那张薇同志开店的钱是你借的吗?”
“是”
“借了多少?”
“忘了”
“这两家店,每个月的盈利,是否有给家里,或是你妻子一部分?”
“那是她们娘家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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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海涛问的问题越发越矩,宋良回答的也越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