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罗宴的心头瞬间泛起了一丝寒意,如同电流一般迅速在他的体内扩张,眨眼便席卷了全身。
但是,罗宴的「危险感」与「危机视域」却并没有感知到任何的杀意、敌意、甚至是一丝丝的威胁。
罗宴迟疑了一会儿后,便立即反应了过来,默默拧起了眉头:
“裴代表......”
“您的意思是?”
裴靖霄看向一旁那完全搞不清楚的关鸿青,环抱双臂说道:
“就像关鸿青一样。”
“你罗宴,得假死。”
此话一出,关鸿青便猛地瞪大了双眼,指着罗宴的脸问道:
“假死?!”
“又来?!”
裴靖霄冷冷瞥了关鸿青一眼,沉着冰冷的声音对其说道:
“这次又不是你假死,而且......罗宴的这一次假死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若是那「饿诡」已经察觉到罗宴其实并没有死亡,就会格外提防他的「危险感」。”
“如此一来,获取「饿诡」的信息难度将会大幅度提升。”
裴靖霄缓缓转过头,从头到脚地仔细看了罗宴的外貌,摩挲着下巴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倒不如对外界隐瞒罗宴痊愈的消息,对外宣称罗宴是牺牲的调查员之一。”
“之后,再让罗宴更名改姓,变成其他的「特级调查员」便好了。”
此话一出,罗宴便沉思了起来。
当着「饿诡」的面讨论如何套路「饿诡」,让身为「饿诡」本人的罗宴很难绷得住,但是他轻松绷住了。
“罗宴,你意见如何?”
裴靖霄问道。
罗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都行。”
“一切听组织安排。”
此话一出,裴靖霄点了点头,仔细端详起了罗宴的面容,目光逐渐沉稳。
罗宴的上半张脸恢复得很好,那一双幽深的黑色瞳孔很容易便能让人辨认出来,此人正是罗宴。
但是,罗宴的下半张脸却已经被「饿诡」给完全毁掉了,那皮肉就像是一摊被搅碎榨汁、又被烈日暴晒之后黏在地上的烂肉泥。
没有了皮肉的遮挡,罗宴的牙龈与牙齿完全暴露在了外面,像是腐烂的丧尸一般呼出浑浊的气息。
“嗯......”
裴靖霄沉思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极度为难地说道:
“遮住你有缺陷的下半张脸,你的眼睛却依旧能够暴露你的身份。”
“但下半张脸又不能不遮,光天化日下露出来也不合适,而且极其容易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倒不如......”
说着说着,裴靖霄灵光一闪,掌心中瞬间撕裂出了一道紫色光痕,一根拇指大小的圆柱形物品便从中浮现。
是一支华丽的口红。
亮黑色的金属外壳上镌刻着冰冷的鎏金,在光线下流转着仿佛拥有生命的哑光质感。
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危险而又鲜艳的光晕,不像是普通的化妆品,倒像一件精心锻造的神圣之物。
“这是被秦韵拿走的......”
“「卡罗莱尔的易容口红」?”
罗宴一眼便将其认了出来,这正是他与卫钧在缅国时,从秦韵手中争抢回来的功能型诡器。
「卡罗莱尔的易容口红」,唯一的作用便是能够更改容貌,在维持容貌的时候甚至可以遮掩气息。
“没错。”
“我记得,这诡器似乎是你与卫钧在偭国的......秦韵?在这诡异的手中给夺回来的吧?”
说到此处,裴靖霄脸色一变:
“那「饿诡」对「厌胜」出手,但是却没有对这「卡罗莱尔的易容口红」出手,也是多亏了你呢......”
“若没有你对其通风报信,想必那「饿诡」也定不会知晓卫钧就藏在你们周围,他绝对会贸然出手......”
想到此处,罗宴默默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面对裴靖霄的问题。
他演得实在是很像。
“别低着头了。”
“把头抬起来。”
裴靖霄冷声说道,随即缓缓摘下了盖子,露出了那如同灵魂一般正在飘散着血色颗粒物的口红。
他默默朝着罗宴那烂泥一般的皮肉伸去,缓缓地涂抹了起来。
“吱吱......!”
“嗡——————!”
口红发出了类似水彩笔涂抹白纸的刺耳声音,但下一刻却又立即响起了阵阵低沉的嗡鸣异响。
关鸿青朝前走了几步,好奇地看着罗宴那被涂成了花的脸庞:
“我去......”
“裴代表,你这化妆技术简直了,给罗宴化成哈巴狗了快......”
裴靖霄额头暴起一根青筋,轻咳了一声之后,便又一脸凝重地说道:
“闭嘴......”
“关鸿青,你给我记住我现在画的图案......左眼一个三角形,右眼全部涂黑,然后额头再给他来一个猫嘴的线条,还得吐舌头。”
“好了。”
话音刚落,裴靖霄便缓缓收起了口红,将其融入进了自己的「缴恨之炉」中,转头凝视着关鸿青说道:
“这「易容口红」可以复制人类的面容,也可以根据画出的特定图案,变化出一张独一无二的人脸。”
“若罗宴的妆容因为战斗而破损的话,你就照着我这个图案来画,帮他补妆,知道了吗?”
关鸿青点了点头,复述了一遍:
“左边三角形,右边全部涂黑,然后额头一个吐舌头的猫嘴......”
“好!我知道了!”
罗宴并没有说话,只是感觉自己的面部正在变得极其扭曲,肌肉就像是被电流刺激了一般,在疯狂颤动。
不过,比起面容的变化,他此刻更为在意的便是裴靖霄身上的诡器。
他抬起头,面容扭曲地望着裴靖霄,漩涡一般的脸正在发出疑问:
“裴代表,我想知道......”
“你的「缴恨之炉」里,到底装了多少件龙国诡器?还有......”
渐渐的,罗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位外表极其平庸的男人,正无神地继续向裴靖霄问道:
“您刚刚展示「缴恨之炉」里,里面的绝大多数诡器,似乎都不是被龙国官方记录并收容的诡器吧?”
“它......或者说它们。”
“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