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如同雷霆一般朝着陈左厉的脖子挥去,但陈左厉的表情却是麻木不已,像是大仇得报了一般,正在直勾勾地盯着黄石的尸骸
“唰————!”
刀锋迅速逼近陈左厉那涣散无比的瞳孔,一刀便将他的头颅砍成了两半,鲜血沾染刀刃而甩出,淅淅沥沥地洒在了陶识的脸上
滴滴点点的鲜血落在了瞳孔之中,让陶识那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显得更为火红,他如梦初醒
“奸诈的杂种!!!”
陶识怒吼一声,手中随即凝练出了一道猛烈的火焰,如同两道火柱一般顿时喷向了陈左厉的尸骸!
“轰————!”
一声炸响传来,火焰在接触到尸骸的一瞬间,便立即爆出了一阵猛烈无比的灼热气浪,将在场众人烫的睁不开眼
罗宴抬起手掌抵挡住了灼热的气浪,那漆黑无光的深邃瞳孔,正在透过手指的缝隙暗暗观察着
他眼中的红光早已消逝,但沾染在镜片上的血液却为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红纱,杀气隐隐而现
“噼里啪啦......”
“咔咔......”
火焰覆盖在那陈左厉的尸骸之上,像是在灼烧着干燥的柴火一般,血肉一阵噼啪作响
天色依旧昏暗无比,狭长的走廊正弥漫着一股令人反胃的烤肉香气,与浓郁无比的血腥味
“完了......”
“完了......”
安振豪跪倒在地,望着那滚落在自己膝前的黄石头颅怔怔低语,面容像是刷了一层白漆一般极其惨白
苏文芳则呆滞站在了原地,大脑似乎依旧停留在陈左厉忽然「死而复生」并对黄石出手的时候
黄石的意外死亡,让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众人呆滞在地,再无一人出声
“让开让开!!!”
“哒哒哒哒哒!!!”
忽然,寂静的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罗宴率先垂下了挡在眼前的手臂,淡淡回头望去
一队身着白色大褂的医疗人员,正急匆匆地跑到了黄石的身前,那瞪大的眼眸无一都在诉说着对于此次事故的惊骇
“这......这?!”
“哎......”
那头发灰白的老者,已经带着医疗队成员踏在了血泊的边缘
他在看了一眼现场这极为惨烈的状况后,便拧着眉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再多说,但已经给黄石下达了死亡的判决
“阿......阿石!!!”
“阿石啊————!!!”
陆欢那凄厉至极的声音,此刻已然回荡在了空空荡荡的监控室之中
他的双腿如同被卸下了两颗螺丝,现在已经完全站不稳了
臃肿的身子颤颤巍巍,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这坚硬至极的水泥地上
“陆哥!陆哥!”
唐明杰吃惊一声,随即快步上前,立即扶起了随时要往后摔倒的陆欢
“陆哥,冷静一下!”
“好好的......冷静一下”
唐明杰压低了那沙哑的声音,沉重的身体逼得他的额头绷出了一根青筋
而当唐明杰好不容易地将陆欢扶到了沙发上时,他却发现
陆欢那原本来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早已变得浑浊不堪、泪眼婆娑
周小文背着双手,意味深长地凝视着那抽泣不断的陆欢,沉默许久后,只是轻轻挥手说道:
“老唐,扶老陆去休息一下”
“事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唐明杰架着陆欢,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搀扶着陆欢一步一步地离开了监控室之中
默默的,抽泣的声音也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而不断消逝
杨可霖双臂环抱胸前,何忆则伫立在原地,二人无比冷淡地望着逐渐远去的陆欢
“罗宴的刀,居然断裂了?”
“那腐尸的「腐败气息」也只腐蚀了一丁点刃锋罢了,按理来说并不会如此脆弱的......莫不是?”
杨可霖眉头微蹙,沉思良久
何忆微微仰起了头,心中暗暗思考道:
“腐尸的「腐败气息」虽说确实能腐蚀金属,这刀刃因其而损坏,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不过......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这陆老鬼,定是在罗宴的刀具上动了些许手脚”
杨何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怀疑起了陆欢,不过二人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表明陆欢在罗宴的刀具上做了手脚
而自知陆欢会处处针对他的罗宴,也不可能如此粗心大意地便将陌生的刀刃带入考核场所之中,他一定细细的检查过了一番
而罗宴之所以会将这破刀带入考核场所之中,那便是证明这刀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被动过手脚的可疑之处
毕竟,考核是有失去生命的可能性的
没有任何一位调查员会故意带着一把破刀进战场,除非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丝毫不在意自己性命
夜半时分,南区人神教堂
皎洁的月光从阴云之中露出,正透过教堂的玻璃彩绘,洒在了教堂最前排的木质长椅之上,划出了一道明暗分界线
这一缕光辉,此刻已经洒在了坐在了长椅最左端的杨可霖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洁白的轻纱
而罗宴则坐在了杨可霖的身旁,他的身影笼罩于阴影之中,周身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颓废感,与那皎洁的月光只有一线之隔
他脊背弯曲,双肘撑膝,手掌遮脸,全然一副懊恼至极的神态,显然是为早上所发生的意外而倍感自责
“杨队,咱们龙国自己的调查员,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罗宴双目迷离,声音无比低沉:
“虽然我与黄石他不怎么对付,但是......咱们都是同一条心的人,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肃清潜伏人类社会之中的诡异”
“他就这么死在我的面前,我的刀又因为那腐尸的「腐败气息」而被锈蚀破碎了!!!”
“若是当时我没和腐尸交手的话,黄石或许就不会活生生地死在了我的面前了!!!”
说到一半,罗宴忽然攥紧了双拳,那修长的手指扎得指尖有些发白,仿佛能掐出血
那刚刚缝好的脸颊伤口,此刻又因这愤怒的发言而隐隐作痛了起来
“好了,罗宴”
杨可霖立即拍了拍罗宴的背部,舒缓了他的情绪,轻蹙眉头地宽慰道:
“这并不是你的过失,不必自责”
“参加「资深级考核」的调查员,每一个都抱着可能会被诡异杀死的觉悟”
“说句难听的......这纯粹是黄石自己的毛病”
“没能确认那缚灵武魂是否已被自己杀死,就敢放下警惕而解除了那「硬化肌肤」,这不是自信,这是愚蠢”
此话一出,沉默了许久的罗宴才怔怔地抬起了头,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道:
“其实......”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