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功兄,北面有什么新的动静吗?”
“目前尚未收到新的消息,已经两天的时间过去了,难道这帮鬼子真的放弃了南下?”
“不管放弃也好,还是有别的图谋也罢,三阶段的计划可以提前开始,鲁南、苏北的战斗还是要接着打的”
第二天一早
楚云飞刚睡醒来到指挥部没多久
方立功当即迎上前将电报递了过去,沉声道:“根据伯均兄刚刚发来的急电,以及空军侦察机的回报
关东军的这两个师团,在抵达黄河北岸后,并没有像咱们期望的那样强行搜集民船渡河,也没有继续向南挤压,寻求别的渡河手段”
“哦?”
楚云飞眉头微挑,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这还真让我有些意外”
“根据空中支援的回电,他们掉头了”
方立功指着地图上沧州以南的区域:“日军第29师团突然向西运动,第57师团则在侧后方展开”
“看这个架式,他们是打算放弃渡河支援济南,转而配合华北方面军残存的第五师团,对钱伯均所部实施反包围!”
楚云飞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想先吃掉我们在北线的钉子,再图谋南下”
“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到了这步田地,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他原本以为,在泉城危在旦夕、第12军主力即将覆灭的巨大压力下,冈村宁次或许会因为压力巨大便失去理智,会让关东军想尽一切办法强渡黄河支援
那样的话,凭借空军和炮兵的优势,楚云飞有把握在黄河滩头上把这几万关东军精锐好好料理一番
但现在,冈村宁次显然看穿了这一点
“他知道济南是个死地,也知道黄河是个陷阱”
楚云飞将电报拍在桌上,目光锐利:“所以他想围魏救赵,想通过打击第六集团军来迫使我们分兵,或者至少打通北撤的通道”
“这确实是步好棋,若是放在半个月前,或许我还真得头疼一番”
“但是现在.”
整个华北地区
代表国军各部的蓝色光标已经如潮水般铺满了鲁西、鲁南的大地
中线,第八十八集团军的主力如同铁钳一般卡住了泉城的咽喉;
南线,第十五集团军(何柱国)、第十九集团军(陈大庆)等部,正沿着津浦路和运河线,向着纵深狂飙突进
更南边,皖北的王仲濂所部正在攻击涡阳、蒙城,皖南桂系主力亦在向苏中地区攻击前进
而日军的防线,在宏观上已经呈现出支离破碎、各自为战的崩溃态势
在楚云飞的视角里,日军到处都是断裂的补给线,到处都是求援的信号
冈村宁次的这一手“侧击”,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楚云飞决定冒险一把,对付这个到现如今还依旧选择稳健的老鬼子
“立功兄,拟电!”
楚云飞猛地转身,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再等了!时机已至!”
“通电全军,即刻提前启动‘第三阶段作战计划’!”
“泉城方面攻坚作战,由你亲自指挥”
“京畿地区作战,交由钱、刘二人负责,以牵制、迟滞敌人攻势为主”
“察哈尔以东地区,东北挺进纵队及傅长官所部,亦同步发起相应攻击”
楚云飞走到地图的南端,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砸在枣庄、临沂一线:“告诉下面的弟兄们,眼光要放长远点!”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光复并歼灭日军守军,而是要在运动中,在进攻中,彻底粉碎日军的防御体系!”
“我认为,枣庄、峄县周边的战斗,就是鲁南战局的转折点!”
“目前,我们已经基本上打通了向东、向南的通道”
“冈村宁次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华北防线土崩瓦解!”
方立功立刻立正敬礼:“是!卑职这就去安排!另外,关于向统帅部汇报的电文.”
“照实写!”
楚云飞大手一挥:“告诉委座,日军已成瓮中之鳖,无论冈村宁次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他们覆灭的命运!”
“我军正全线出击,最后之胜利,月余可得!”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
北岛信一少将手里拿着几份前线的急电,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土桥司令官表示,支那人的炮火太猛烈了,外围阵地已基本沦陷,目前支那军已经攻克高唐、平阴两地.”
冈村宁次没有丝毫的迟疑:“给派遣军司令部发报”
在北岛信一的注视之下,良久之后冈村宁次才缓缓开口:“请求批准弃守彭城、泉城及周边地区,向青岛方向收缩兵力,与敌在鲁东地区展开最后的决战”
“纳尼?!”
北岛信一惊愕地抬起头:“司令官阁下,彭城地区战略意义重大,是津浦路的重要节点,如果放弃,整个华北的防御体系就.”
“防御体系?”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防御体系!”
“咳咳咳~!”
冈村宁次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你还没看出来吗?北岛君!”
他颤抖着手,指着地图上“泉城”的位置:“支那华北主力为什么没有急着一口气吃掉泉城?”
“他围而不攻,甚至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把济南变成一块磁铁!”
“他在用土桥君的十二军主力当诱饵,想把我们在华北最后的机动兵力,把关东军的增援部队,统统吸引到那个绞肉机里去!”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烁着恐惧与悔恨交织的光芒:“如果我们继续往泉城填人,那就是正中他的下怀!”
“他会在黄河边上,用他那该死的优势炮火和空军,把我们就地歼灭!”
“关东军绝不能过河!”
“那是我们保卫平津、保卫满洲大门最后的本钱!”
“如果连这两个师团也搭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冈村宁次喘着粗气,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放弃彭城地区,放弃整个苏北,将那四万兵力尽数北调,收缩到山东半岛,依托海军部队的支援,或许是我们的最后机会,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选择与他们血战到底
“哈依.”
北岛信一低下了头,转身走向电报室,背影同样显得格外佝偻
——
“总司令官阁下”
总参谋长河边正三看着畑俊六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冈村大将的请求是否太过激进?如果放弃鲁西和苏北,我们在华北的战略纵深将彻底丧失”
“激进?”
畑俊六缓缓转过身,将华北方面发来的电报轻轻放在桌上:“不,河边君”
“鲁中防线已经名存实亡了”
“这是断臂求生”
畑俊六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山东那一块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红色区域上划过:“华北的国军像推土机一样在平原上横冲直撞,哪怕我们继续坚守,也只是苟延残喘”
“冈村君说得对,继续在鲁中耗下去,华北方面军的十多万精锐部队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要批准华北方面军的计划”
畑俊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同意冈村司令官的请求,全线放弃津浦路沿线,向青岛、烟台收缩!依托海岸线和海军火力,做最后的战斗!”
“可是,总司令官”
河边正三面露难色,“如果华北这样收缩,那我们华中.”
“华中?”
畑俊六叹了口气:“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华北一旦崩盘,支那北方的大军就会如洪水般南下,与薛岳、孙连仲的部队在长江一线会师”
“到时候,我们守着武汉,守着南昌,都不过是被人包围的孤岛!”
畑俊六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司令部都为之战栗的决定:“拟电!发往东京大本营!特急!”
“鉴于华北战局之不可逆转,以及支那军总体攻势之猛烈,职部判断,坚守长江中游已无实际战略意义,只会徒增蝗军之无谓伤亡”
“为保存弟国陆军在大陆最后的有生力量,为将来之本土决战保留火种”
“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决定——”
畑俊六抓起指挥棒,狠狠地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巨大的撤退线,从武汉一直延伸到长三角:“即刻起,全线放弃武昌三镇、放弃南昌、九江等战略要地”
“所有在华中之野战师团,立刻脱离与支那军之接触,交替掩护,火速向东转进!”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死守金陵、淞沪、杭州、宁波这一三角地带!”
“利用江南水网之利,构筑最后的‘绝对防卫圈’!”
河边正三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总司令官这.这简直是战略大转进啊!”
“大本营那帮参谋能同意吗?”
“他们必须同意!”
畑俊六咬着牙,眼中布满血丝:“除非他们想看着弟国将士们葬身长江边”
“去发报,立刻!”
“同时传令前线各部队,动作速度一定要快,能带走的重武器带走,带不走的”
畑俊六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统统炸掉,一颗螺丝钉也不要留给支那人!”
“哈依!”
几乎同一时间
泉城城外,华北重炮集群阵地
“预备——放!”
随着炮兵指挥官手中红旗的猛然挥下
泉城西门外,各处阵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火力展示,更是一次压抑了数年之久的怒火宣泄
第八十八集团军下辖的炮兵部队,加上紧急加强的重炮教导团及华北联合指挥部直属的重炮群
总计四百余门75毫米及以上口径火炮,将全部的火力都倾斜在了日军的阵地上
美制毫米榴弹炮、107毫米重迫击炮、75毫米国械、日械山炮、美制毫米小钢炮、
以及甚至是已经可以称之为稀罕物的苏制76.2毫米野炮
此刻都只有一个目标——泉城城外阵地以及泉城城墙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密集得如同夏季的暴雨,空气被撕裂,气浪翻滚
这一刻
泉城的西城墙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吨计的钢铁和炸药倾泻在那古老的砖石之上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个数,只见那段承载了数百年沧桑的城墙,在火光与烟尘中痛苦地战栗、崩解、坍塌
“我看不到城墙了!”
“全是烟,应该是尘土!”
前沿观察哨里,观测员大声嘶吼着
但这还不是结束
“嗡——嗡——”
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低频振动,仿佛乌云压顶
那是空军第一大队的b-25“米切尔”轰炸机编队
在p-51“野马”战斗机的护航,他们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泉城的上空
没有日军的战机拦截
地面零星的高射炮火在庞大的机群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投弹!”
弹舱打开,一枚枚重磅航空炸弹呼啸而下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济南西门——“泺源门”的城楼,在几枚500磅炸弹的精确命中下,瞬间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
碎石、木梁、砖块,连同守在城楼上的日军机枪阵地,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抛上了百米高空,随后如雨点般落下
坚固的城防体系,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现代化火力面前,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瞬间崩塌
仅仅只是一个多小时的炮火准备,便轰塌了至少七处城墙,相加起来露出了大约宽达七百米的巨大缺口
“冲锋号!”“吹冲锋号!!!”
战壕里,早已按捺不住的第八十八集团军某团团长,聂锐猛地拔出配枪,指着那个缺口,红着眼睛嘶吼道:“弟兄们!城墙塌了!”
“跟我冲!活捉土桥一次!”
“杀啊——!!!”
数千名身穿灰绿色军装、头戴m1钢盔的国军战士
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十多辆谢尔曼坦克的引导,向着那缺口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泉城城内
普利门大街
曾经繁华的街道此刻已是一片瓦砾,日军第12军残部在失去了城墙的庇护后,迅速退入城区,依托着残垣断壁和预设的街垒,展开了疯狂的巷战
“哒哒哒哒哒——”
一挺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躲在一座被炸塌半边的洋行二楼,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将刚刚冲入街道的国军步兵班压制在墙角
“坦克!坦克上来!”
步兵班长满脸是血,对着步话机大吼
“嘎吱——嘎吱——”
一辆满身弹痕的谢尔曼坦克碾碎了路边的路灯杆,巨大的车身横亘在街道中央,挡住了日军的射界
“轰!”
75毫米坦克炮猛地一震,那座洋行的二楼瞬间被炸出一个大洞,日军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但这仅仅是开始
日军知道自己已无退路,打得异常顽强且阴毒
他们躲在下水道里,藏在民房的夹层中,甚至将炸药绑在伤兵身上,等着国军坦克经过时引爆
官兵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街道上,尸横遍野
鲜血汇成小溪,流进下水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味和焦肉味,令人作呕
前敌指挥所内
楚云飞始终关注着战场的最中心
孙鑫璞所部承担主攻任务,仅仅三个小时就伤亡了一千三百多号人,但也成功地抢占了泉城紧靠西门的两条街道
日军正在组织兵力反扑,双方反复争夺
甚至可以说,激烈的战场上,连一处完好的建筑物都没有
那些碎石下面,到处都是日军的火力点、以及小鬼子的伤兵
这仗,打的异常艰难
部署方面已经没有继续优化的可能性
好在楚云飞体力和精力都颇为充足,炮兵引导技能一日至少能够使用六七次
楚云飞当即示意一旁的李靖忠接通梁国平的电话,并且作出了相应的安排
很快
12门150毫米口径重炮,按照楚云飞预设的坐标再次进行了相应的覆盖式射击
楚云飞毫不吝啬自己的体力和精力,再度使用了炮兵引导技能
将数百颗105毫米炮弹全部引导至土桥指挥部的正上方
泉城城内
日军第12军司令部地下掩体
昏暗的灯光在不断震落的灰尘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火药味
“咳咳咳——!”
第12军司令官土桥一次中将从一堆坍塌的文件柜下爬了出来,军帽不知去向,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狼狈无比
“司令官阁下!”
“您没事吧?”
几名幸存的参谋手忙脚乱地冲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土桥一次推开众人的手,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庆幸:“吉本参谋长呢?”
土桥一次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地问道
“吉本参谋长”
一名作战参谋指着旁边一处被混凝土块完全堵死的通道,声音哽咽:“刚才那一发重磅炮弹直接命中了上层建筑,参谋长正好在那个位置.”
土桥一次的心猛地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吉本贞一是他的左膀右臂
“八嘎!”
“支那人的炮兵怎么打得这么准?!”
土桥一次愤怒地咆哮着:“难道我们的司令部坐标已经暴露了吗?!”
“司令官阁下,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通讯课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满是绝望地汇报道:“刚才的炮击切断了我们所有的有线通讯线路!”
“我们和城内外各师团、各联队的联系全部中断了!”
“那就用无线电!”
土桥一次吼道:“备用电台呢?快!”
“正在抢修!但是”
通讯课长的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轮炮击太猛烈了,不仅炸毁了天线,甚至连负责抢修的通讯中队和周边的警卫中队,都”
土桥一次脸色大变:“都怎么了?!”
通讯课长的声音低不可闻:“全体玉碎了!”
土桥一次愣住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一处尚未坍塌的瞭望孔前,颤抖着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司令部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和残肢断臂
曾经戒备森严的警卫中队阵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连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那些年轻的小鬼子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断掉的电话线接上,就被无情的炮火撕成了碎片
“完了.”
土桥一次喃喃自语,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失去了通讯,失去了指挥中枢,失去了警卫部队
现在的第12军司令部,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瞎子、聋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
“楚云飞”
土桥一次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恐惧
他终于直观的感受到,为什么那么多弟国名将都折在这个人手里了
这仗他娘的还怎么打?
土桥一次被参谋们架着,踉踉跄跄地撤往备用指挥所
虽然人还在,但这位第12军司令官心里比谁都清楚,指挥链已经断了
无线电静默,电话线被炸断,通讯中队全员玉碎
那座曾经如臂使指的庞大战争机器
此刻已经被炮击轰成了无数个支离破碎的零件
各师团、各联队现在就是没头苍蝇,这还怎么打?
然而
只不过,虽然失去了统一指挥,但日军精锐部队长期严苛训练所烙印下的战术本能,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他们并未因为指挥部被端就丧失抵抗
城西,商埠区
这里是交火最激烈的地段
一名日军少佐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周围情况,听了几句下属汇报之后,便再度调整了战术:“以前面的大通银行大楼为核心,收拢周围所有的散兵!”
“机枪组,上二楼封锁街道!”
“掷弹筒,给我盯死支那人的坦克,尽可能的给他们造成威胁”
“既然没有命令,那就死守!”
“战至最后一人!”
类似的一幕,在泉城的每一个街区、每一座废墟中上演
失去指挥的日军并没有立刻溃散
反而像是被斩断的蚯蚓,每一段都成了独立的存活体
联队长阵亡了,大队长顶上;大队长死了,中队长顶上;甚至连曹长都开始自发组织防御
国军第八十八集团军某团三连,正沿着满是瓦砾的主干道推进
“停!”
一声低沉却严厉的断喝,猛地让队伍停滞下来
说话的是三排的一名排长,叫廖长胜
“排长,咋了?”
“前面没鬼子啊,正好冲过去占领那个街口!”
一名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的年轻新兵有些急躁,探头就要往前冲
“找死啊你!”
廖长胜一把揪住新兵的“武装带”,猛地将他拽回了残墙后面,力道之大,差点把新兵勒岔气
“你个新兵蛋子懂个屁!”
廖长胜指着路口对面那栋看似坍塌了一半的洋行大楼,又指了指路边两个不起眼的下水道井盖高声道:“看那个洋行的二楼窗口,那后面挂着湿被子,那是为了挡灰尘和掩盖枪焰的,应该有个机枪阵地”
“这地方肯定是小鬼子提前准备好的陷阱,一旦咱们进去了,交叉火力就打咱们身上了,不能冒这个风险”
所有人都清楚
一排长是最早参加过晋东南会战全歼日军第四旅团的精锐老兵,他时常挂在嘴边
但不管怎么说,与日军作战多了,自然积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
老兵说的话,哪怕是军校下来的实习连长,也要听上一听
“咋办?”
廖长胜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接着高声道:“都别冒头,一班,封锁那个洋行二楼窗口”
“二班、三班,盯紧地上的那些下水道井盖,小鬼子有可能藏里面扔手榴弹,同时还要帮着一班封锁路口”
“火箭筒呢,谁带火箭筒了?”
伴随进攻的二排火力组当即高声回应:“我们这有”
“直接轰他娘的”
“看看能不能炸开,炸不开就申请营里面的45炮!”
“是!”
连长来到一线,简单了解情况之后,当即高喝一声:“弟兄们,打!”
“哒哒哒——”
随着连长一声令下,密集的弹雨泼向洋行二楼,将被子打得棉絮乱飞
几乎是同一时间,日军的机枪果然响了!
那栋看似废弃的大楼里,瞬间喷吐出三条火舌
老兵们从声音和射速就能够听出来,这是小鬼子的歪把子机枪
如果刚才贸然冲锋,此时一排大概率要全部报销了
现如今,在国军早有准备的压制射击下
日军的火力瞬间被压了回去
“嗵!”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钻进了洋行的一楼大门
轰隆一声巨响之后
众人循声看去,木制大门虽然被炸毁,里面却全是砂石堆积的“沙袋”
很显然,日军做了充足的准备,火箭筒无法破坏敌军的防御工事
“去三个人,找营部,申请直射火力或者想办法调辆坦克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