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区西侧防线，钢铁与山体混合的壁垒在黑潮冲击下摇摇欲坠
“开火！开火！别让那些杂碎靠近！”
指挥官陈锋嘶吼着，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着火舌
特制子弹打在那些覆盖着黄金甲壳的异兽身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却只能在甲壳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年轻士兵王磊换上一个新弹匣，手在颤抖
他刚满十九岁，本该是上学的年纪，却要面对这些根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
一头形似鳗鱼却长着六条腿的黄金异兽冲破异化物包围，扑向他们的阵地
“火箭筒！”陈锋大喊
后方一名老兵扛起发射器，砰的一声，火箭弹拖着尾焰击中目标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异兽，黄金碎片四溅
“打中了！”
欢呼声还没来得及响起，那些飞散的黄金碎片就像有生命般开始蠕动
不过十几秒，一头新的的黄金异兽重新站立起来，鱼眼无神却渗人
“这怎么可能……”王磊喃喃，手中的枪口不自觉垂下
“别发呆！继续射击！”陈锋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想死吗？！”
阵地上，人类的火力越来越显得无力
而异化物军团，那些扭曲但站在人类一方的生物，正在前线用它们的肢体和诡异能力与黑潮异兽厮杀，阻挡了绝大部分强力异兽
一头三米高的血肉傀儡用增生出的骨刃劈开一头黄金鱿鱼，但很快就被三头从侧面扑来的异兽撕碎
黑色的血液与金沙混合，喷洒在黑潮蔓延的地面上
“指挥官！三号区失守！异化物损失超过四成！”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报告
陈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举起望远镜透过防弹玻璃的观察孔看向外面
战场上，黄金异兽的数量似乎越打越多，每倒下一头，就会重新凝聚，或是分裂成数头较小的个体
而异化物军团却在不断减员
“指挥部！我们需要支援！更多的异化物！……或者载污体都行！”陈锋对着通讯器咆哮
“坚持住，宁韵神女已经亲自前往”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另外，注意观察，如果看到穿着黑色风衣、看不清面容的存在出现……尽量不要直视，更不要开枪”
“什么？”
通讯已经切断
王磊又打空一个弹匣，背靠着掩体喘气：“指挥官……我们到底在为什么拼命啊？”
普通人类在这片战场上，好像并没有决定性的意义
他的眼神迷茫，握着枪的手布满水泡和血痕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换上一个新弹匣，透过射击孔精准地点射一头试图攀爬壁垒的异兽肢节
“我家里有个老娘”他最终开口，声音在狂乱的战场上显得很小，“还有我女儿……她妈上周死在黑潮里了”
王磊愣住
“我退了，她们就要面对这些东西”陈锋拉动枪栓，“所以我不能退，你也是，想想你爸妈”
年轻士兵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然后默默重新上膛
是啊，他们的意义不大，但总有人要去做这些事
不是他，就会是别人
人类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别人’了……
他没有说，他爸几周前，刚死在他的面前……
……
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黑潮的红点正在蚕食代表防线的蓝色区域
议员杨立脸色铁青，他是少数没有被宁韵异化的高层，因为他一心只为第三区存续
“黄金异兽有不死特性”他指着沙盘上的数据，“即使将其彻底击碎，那些金沙也会在三十秒内重组
“重组后的可能为新个体，也可能分裂，污染浓度均分”
“更麻烦的是……”他切换画面，屏幕上显示出几段模糊的战场录像
录像中，一些保持着人形的黄金身影在异兽群中缓缓行走
他们不主动攻击，就好像指挥官一样在协调异兽
“这些黄金人，初步判断拥有极高的智慧”一名参谋低声说，“就像在人类的基础上进化了”
杨立揉了揉太阳穴
作为第三区最高议会的议员之一，他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但眼前的情况仍然超出了理解
“神女到哪里了？”
“已抵达四号区，高阶异化物暂时稳住了战线，但……”参谋调出新的数据，“黄金异兽的重组速度在加快，照这个趋势，三个小时后防线将全线崩溃”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所有屏幕同时闪烁，指挥中心的灯光忽明忽暗
一种难以形容的悸动感掠过每个人的灵性深处，像是有什么无法被肉眼直视的存在正降临战场
“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指着主屏幕
画面中，战场上空，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百米空中，风衣下摆缓缓飘动，衣摆边缘有灰雾在翻涌
面容是模糊的，明明能看见却无法留在记忆
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
不，不能看
杨立猛地移开视线，额头上渗出冷汗
仅仅是通过屏幕的间接注视，就让他感到灵性在震颤，仿佛再多看一眼，自己的认知就会被彻底扭曲
“不要直视！”他厉声喝道，“所有人员，移开视线！这是最高警告！”
但已经晚了
几名盯着屏幕看得稍久的技术员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的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灰色纹路，耳朵、鼻孔渗出暗色的血液
“医护兵！快！”
混乱中，杨立强迫自己用余光观察战场态势
只见那黑色风衣的身影缓缓抬手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战场上，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黄金异兽动作突然停滞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黄金异兽开始变异
它们身上的黄金甲壳扭曲，长出完全不符合生物结构的尖刺和眼球
一些异兽开始攻击身边的同类，金沙在它们体内躁动，仿佛有两种意志在争夺控制权
“异化……”杨立喃喃道，“这是神女……异神的能力！他在异化那些金沙”
但这似乎并不是完全的好消息
监控画面显示，被异化的黄金异兽确实不再受某种统一意志控制，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目标
——包括其他异兽，也包括人类的防线和异化物
而且，它们的战斗力还提升了
一头被异化的黄金巨蜥背部长出十几根蠕动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触须眨眼就撕碎了三头黄金异兽，然后转身冲向人类防线
“开火！集中火力！”
陈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夹杂着爆炸和惨叫
杨立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这位突如其来的“神明”，他的干预似乎是一把双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