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宁韵靠近，操控一缕更加精纯的灰雾从本源涌出，注入宁韵手中的那缕紫气
过程无声无息
宁韵有感，那缕紫气正在发生某种本质上的变化，多了一种扭曲的异质感
“将它融入你的灵性深处，但不要完全吸收”姜林指导
宁韵依言照做
那缕被扭曲的紫气融入体内时，某种不属于她的渴望在心底滋生，那是一种原始、混乱的东西
她用力咬破舌尖，以疼痛保持清醒
“好了”姜林看着她微微泛紫的瞳孔，“接下来两天，你要表现得越来越异常，但必须是渐进的”
“赛琳会注意到，她会上报，然后紫阳会亲自处理你”
宁韵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禁崖
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
接下来两天，宁韵开始按照计划行动
她首先在对赛琳的态度上做出微妙改变，偶尔会提出一些离经叛道的问题
“师姐，你说我们这样修炼，真的能登仙吗？”
一次早课后，宁韵突然问：“我最近总是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团紫烟，被吸进一个巨大的炉子里”
赛琳诧异地看她：“师妹，你怎么会有这种梦？定是最近修炼太刻苦，心神不宁”
“或许吧”宁韵低下头，眼神闪烁，“但我总觉得……炉子里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你，好多好多人，我们在哭喊……”
赛琳脸色微变
她仔细打量宁韵，突然注意到师妹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细微的紫色在流转
“师妹，你……”她伸手想碰宁韵的额头
宁韵却像受惊般后退一步：“对不起师姐，我、我先回去打坐了”
她匆匆离开，留下赛琳一个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又过几日，宁韵在炼丹峰帮忙时“失手”打翻了一瓶珍贵的融灵水
负责监督的内门弟子厉声呵斥，宁韵却突然抬头，眼中紫芒一闪：“师兄，你说这些融灵水……是用什么做的？”
那弟子一愣，随即大怒：“放肆！这也是你能问的？！”
“我只是好奇”宁韵的声音飘忽，“我闻到里面有血的味道，很多很多人的血……”
“你！”内门弟子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惩戒
宁韵挨了一耳光、两脚
消息很快传开
“宁韵师妹最近不对劲”
“是啊，她老说些奇怪的话”
“我昨天看到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对着空气说话，说什么‘不要吸我’……”
“该不会是异魔附体了吧？”
流言在底层弟子中悄然传播
赛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几次想找宁韵深谈，但宁韵总是避而不见，或者在交谈时突然陷入恍惚
一日，赛琳终于下定决心
她独自前往执事堂，求见紫袍道人，正是那脸上插着白羽的恐怖存在
“启禀护法，外门弟子宁韵，近日行为异常，疑似沾染异魔”
赛琳跪在地上，声音恭敬：“弟子恳请护法查验，以免扰宗门清净”
紫袍道人沉默地听着，残破眼珠透过白羽缝隙盯着赛琳
许久，干涩的声音响起：“知道了，你退下”
赛琳不敢多言，躬身退出
在她离开后，紫袍道人缓缓转身，面向虚空低语：“真人，那人开始异动了”
虚空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回应：“哼，他果然没那么容易被镇压……”
“这女人身上有蹊跷，引她入瓮”
……
当日下午，宁韵接到执事堂传令
“外门弟子宁韵，灵性驳杂，需入净心池洗涤三日，即刻前往，不得有误”
净心池，紫羽宗用来“净化”问题弟子的地方
名义上是洗涤心魔，实则是用更强的欲妄紫气冲刷灵性，强行扭转意志，进去的弟子出来后都成了最狂热的修道者
宁韵知道，计划进入下一阶段了
她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主要是隐雾旧袍变化的道袍，以及一枚墨斑偷偷塞给她的黑色鳞片
“关键时刻捏碎，能保你一次”墨斑当时这么说，“虽然本大爷觉得你大概率用不上”
宁韵将鳞片藏入肉里，深吸一口气，跟着去往净心池所在的涤罪峰
与禁崖的孤寂阴森不同，涤罪峰紫气缭绕，看起来庄严肃穆
执事弟子将她带到一座殿宇前，推开沉重的石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池水呈暗紫色
池边站着两名容貌怪异的紫袍道人，以及一位宁韵从未见过的内门女长老
“脱衣，入池”女长老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宁韵迟疑了一瞬，还是依言褪去外袍，只留贴身衣物，缓步踏入池中
隐雾旧袍已自动变化
池水并不烫，但一接触皮肤，宁韵就感到无数针扎般的刺痛从每一个毛孔钻入！
扭曲的意念、癫狂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啊……”
宁韵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
记忆、情感、意志正在被强行重组！
那些属于“宁韵师妹”的虚假记忆变得无比鲜活，而那些真实的记忆——第三区、异神、昆仑墟……却开始模糊！
“不……不能忘！”她咬紧牙关
丹田深处，那缕被扭曲的紫气突然躁动起来！
它在欲妄紫气的冲刷下非但没有被同化，反而开始反向侵蚀！
宁韵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紫灰色，皮肤浮现诡异的纹路
池边的女长老和两名道人都注意到了异常
“不对”女长老皱眉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更浓郁的紫气从池底涌出，将宁韵完全包裹！
但这一次，异变发生了——
轰！
宁韵周身突然炸开一圈灰紫色的气浪！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混乱旋转的紫灰色旋涡
“我……我是谁……”
她发出沙哑的低语，声音中混杂着男女老幼无数种音调
“我是宁韵……我是赛琳……我是周文远……我是赵乾……我是……所有人……”
她的身体开始不规律地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嘶吼的人脸！
“这是……什么？！”女长老脸色骤变，“快！通知真人！”
其中一名紫袍道人立刻化为紫烟消失
而宁韵，或者说“他们”，已经从池中缓缓站起
那团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肉团上，无数张人脸在融合、分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熔炉……我们都是薪柴……”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不……融为一体才是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