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学安救我!守哲救我!
……
一些日子之后
长宁卫,卫城周郊
这里有着数量众多的成熟农庄,别院等等
大部分长宁卫的世家,都会在卫城内外置办一些农庄和别院,即可以作为产业使用,也算是一种固定类投资,用以扩充家族底蕴
倘若家族家族急需用钱时,这些投资类产业即可以出售,也可以用来抵押筹资,度过难关
大名鼎鼎的陇左钱氏,资产底蕴极其浑厚
单单是在长宁卫这一片地方,就拥有数量不菲的固定类资产其中,就有一处巨大的庄园,名为“聚财庄”
这“聚财庄”,也正是钱氏商行在长宁卫最大的一处产业
聚财庄占地极广,不仅是钱氏商行在长宁卫的别院之一,更承担着物流仓储功能它本身,便是一个巨型仓库
想当初,王守哲与钱学安联手坑了钱氏一笔粮食,便是从聚财庄运走的
那一笔资金,也恰恰成为了王守哲发家致富的本钱,直至迄今王守哲都感怀当初
陇左钱氏的底蕴之强大,由此可见一斑
而他们在整个陇左郡,甚至是郡外一些卫城,都有着类似的大型仓储库房,再加上他们庞大的陆地运输队伍,构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贸易网络这些,才是陇左钱氏作为一个巨无霸商行的真正底蕴所在
这一日
聚财庄内,伙计们正一如既往地干着活
钱氏传承那么多年,早已有了一套成熟的内部体系,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两名商行管事,则是日常清点盘查着库房
碰面时,见四下无人,两人不由小声议论起来
“老张啊~”刘管事低声感慨道,“最咱们长宁分行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之前二十三公子一来,就弄得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结果他前脚刚走,十四公子又来了……哎~你说这惶惶不安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要说最倒霉的,还是大掌柜”张管事无奈道,“大掌柜花费了二十年光景才将分行经营的蒸蒸日上,之后更是统管南六卫所有分行可十四公子一来,就动用家主令将他撵走,着实令人心寒现在十四公子一走,家族又请他回来收拾烂摊子……哎~大掌柜要不是庶子出身,哪至于被人如此……”
“咳咳!”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了一声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一个胖胖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警告道:“老张,老刘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两位慎言”
这人,正是前不久才刚刚被紧急召回的钱学安
“大掌柜”两位管事吓了一跳,急忙拱手行礼,“我们就是随口唠叨几句,替您抱不平”
“我早已不是大掌柜,只是回来临时代管一番你们勿要多嘴多舌,做好自己本分之事”钱学安一脸威严地说道,“十四公子不日即将抵达,到时自会收拾眼下这个摊子,你们莫要给他留下不好印象”
“喏”
两位管事低头领命
尽管内心忿忿不平,可他们终究只是小人物,根本左右不了任何局势变化
一番忙碌之下,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时分
天空中忽然有一道鹤唳声响起
聚财庄内众人仰头看去,就见一架朱顶仙鹤拉着的飞辇,正从高空中盘旋而下
天高云淡,日头正好
巨大的朱顶仙鹤振翅而飞,姿态翩然,飞辇的轿厢也在阳光下折射出了道道流光,端的是华丽又贵气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飞辇与学宫中的飞辇不同,这架飞辇的灵木轿厢上,描绘着醒目的钱氏商行标识
车身上垂挂的帘幕也用的是贵气的乌金色,和学宫风格迥异
很显然,这驾飞辇是属于紫府钱氏的
要知道,飞辇属于极为奢侈的交通工具,非但购买一架极其昂贵,每年的养护费用也绝非普通世家能够出得起的
而且陇左郡,只有紫府学宫有本事培育豢养出四阶的朱顶仙鹤
因此,陇左郡的一些顶级世家,都会向学宫购买一些灵禽飞辇自用一来,是的确有此需求,二来,也是为了彰显自身实力
陇左钱氏,便拥有两架属于自己的灵禽飞辇
不过,一般嫡子出行是没有资格乘坐灵禽飞辇的,也就家主和家中老祖才有资格,亦或是有些长老在关键时刻也能调用
这一次,钱学翰乘坐灵禽飞辇南下,必然是家主钱勤宏的安排,其中必然有某种意图
很快,灵禽飞辇便径直落在了“聚财庄”内部广场上
钱学翰一行数人相继而下而除了小厮随从外,钱学翰身后还有一名气度不凡的老者颇为引人瞩目
率众迎接的钱学安心中一凛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了那是钱氏长老之一——钱景德
曾几何时,钱景德也是嫡脉幼子出身,只是但凡世家嫡脉,向来只有长子一脉向下延绵其余嫡脉再诞生子嗣后代,便只能算是直脉
不过,钱景德终究也是嫡子出身,与如今的嫡脉关系颇为亲近,地位也比一般直脉出身的长老要高一些
此外,听说钱景德长老这一脉,“学”字辈还出了一个优秀的年轻炼丹师只是钱学安常年在外,与钱学富打交道较少
灵禽飞辇,嫡长子,以及钱景德长老随行,这可是很少见的高规格配置,一般来说只有老牌的六品世家才能有这样的待遇由此可见,这一次钱氏长老会与王氏修复关系的意愿,还是很强烈的
钱学安心中思绪飞转,只一瞬间就已经揣测盘算许多,行动却也没耽误
在钱学翰等人下车的同时,他已经率众迎了上去:“钱学安见过十四公子,拜见景德长老”
钱学翰急忙上前几步,搀扶住了钱学安,谦逊地说道:“学安八兄,你我乃是同一字辈的兄弟,切莫如此多礼”
同一字辈不假,但两人一个是嫡脉长子,一个是直脉庶子,身份地位差距之大,犹若天地云泥之别
若非钱学安将长宁分行经营得极好,给钱氏创造了不少财富,其优异的表现落到了家主,甚至是老祖宗的眼睛里,靠着能力获得了家族的重视他这样一个直脉出身的庶子,别说钱学翰这等嫡长子了,便是钱学富之类的直脉,都不太会正眼瞧他
甚至,钱景德长老对钱学安,也是颔首而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他身为长老会一员,对钱学安印象也是十分深刻的
当初提拔钱学安统管南六卫分行,钱景德就投了一张赞成票毕竟,区区一个直脉庶子,能有如此功绩着实不易,足可见其能力之出众
接下来,双方自然又是一番寒暄和接风洗尘等常规行动
直至夜间
钱学翰借询问账本之由,将钱学安招到了书房里
钱学安早在被紧急召回之时便猜到会有这一出,已然做足了准备刚进门,他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对钱学翰的询问
却不料,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呢,钱学翰便扑了上来,一把抱住钱学安痛哭流涕了起来:“学安八兄,救我~~”
钱学安浑身一僵,瞬间石化
他脸上那副八风不动的严肃表情也在这一刻直接崩裂,只剩下满心满眼的错愕
……
数日后
这一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因有贵客驾临,长宁与定浦两大渡口封锁半日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渡口变得格外安静,只有王氏的人员才被允许进入渡口范围
钱学翰出使长宁王氏,并没有大大咧咧地乘坐飞辇,直接降临到平安镇上而是依足了礼数,递拜帖,走正途
而长宁王氏也是依足了礼数,由家族长老王宵瀚亲自掌舵渡船,迎接钱学翰
而身为家主的王守哲,则会在主宅正堂内接见钱学翰
若是王守哲的嫡长子王宗安在主宅的话,还会由王宗安在定浦渡口相迎只是宗安目前在紫府学宫求学,便由“守”字辈老五王守勇代替他出迎
事前,双方已经通过文书交流,共同敲定了详细流程,双方并无异议
按理说,钱氏身为五品世家,而长宁王氏不过是七品世家换作一般七品世家,家主多半会亲自去迎接,做小伏低,给足五品紫府世家脸面
可王守哲是何等人物?他亲手打造的守达商行给予了钱氏狠狠一击,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资格作为钱氏的对手,又岂会在钱氏面前自降身价?
何况,这一次是钱氏摆出态度想要和谈,自然需要放低姿态便是钱氏家主钱勤宏亲至,王守哲至多也就是出主宅门相迎
如此迎接流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倒是让长宁卫大大小小的世家,甚至是平民们都颇为兴奋,有些与有荣焉
长宁王氏就是霸气,非但敢和五品世家正面硬杠,还摆出了一副彼此地位对等的态度来这让他们莫名有种身心舒爽的感觉
渡船接到人后,很快便驶离了长宁渡口,往定浦渡口而去
江面辽阔,一望无际,哪怕是风和日丽之际,江面上的风浪也是一波接着一波,水流颇为湍急
负责迎接的长老王宵瀚,与钱学翰讲解道:“十四公子,这安江上游与大荒泽相连每每涨水之际,都会有一些大荒泽的灵鱼凶兽顺流而下,进入安江流域因此,我们这一段江面上,偶尔还能遇到三阶水生凶兽”
“您看那边影影绰绰的山峦峡口,便是‘断龙峡’这段峡口窄而收紧,直接导致位于下游的平安镇安江江段水流湍急,危险频出未开荒前,平安镇一带经常会被淹成水泽”王宵瀚侃侃而谈道,“我祖宙轩当年开荒之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剿河道一侧的水生凶兽,并大力修筑河堤,疏浚河道”
“十几年前,我族更是在家主的决策下,用洋灰混合土巩固河堤,大兴水利,并在沿岸大规模修筑梯田,这才让我平安镇成为了日渐重要的粮仓之地”
说起此等种种,王宵瀚也是颇为自傲
王氏对平安镇一带的经营,可谓是一代接着一代,呕心沥血,不计成本没有这样持之以恒的努力,就不会有现在的平安镇
“正是因为有像王氏这样具有开拓精神,并愿意为之代代努力的家族存在,咱们陇左郡才能不断扩大,咱们人族的栖息地也才能日益扩张”钱学翰眺望着远方那规模巨大,壮观无比的梯田,圆润的脸上满是感慨和钦佩,“贵族的宙轩老祖,守哲家主,都是雄才伟略的英主,着实令人佩服”
钱学翰十分谦逊低调,说话之时都是将自己放在了晚辈末学的位置上但事实上,他也就比钱学安小了十来岁,年龄与王守哲相仿
级别越高的家族,嫡脉直脉男子成婚生子往往都会偏晚一些毕竟,出身在这样的家族里,只要资质不出大问题,一个灵台境修为总是跑不掉的,而不少嫡脉以及部分直脉的最终目标,往往都是成为天人境
像钱学翰的父亲钱勤宏,年轻的时候就是一心修炼,直至六十岁时他正式接掌家族,才开始娶妻生子
如今的钱勤宏不过一百出头,就已经踏入了天人境,外表看上去也不过是中年模样这还是他作为家主,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特地将自己扮老了,若是扮嫩的话,和那些学宫里的“青年才俊”其实也差不离
“守哲家主的确非同一般”钱氏长老钱景德对王守哲也是大加赞赏,“当初在陇左郡天元丹坊见过一面,当真是渊渟岳峙,气度斐然,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他后辈中颇有出息的钱学富,与王氏王守业相交莫逆种种缘由下,他对王守哲的了解算是比较深的,属于长老中亲近王氏的一派
这也是为何,钱氏长老会与家主会派遣他随行出使
说说话,赏赏景,不知不觉间,渡船便已经航行了一半,到了安江中心
两侧水茫茫一片,看不见岸,只能影影绰绰看到远处峰峦叠起,如同屏障一般的六平山余脉
远远看去,那山脉就仿佛水墨勾染而出的一般朦胧,尽头处仿佛和天空融为了一体
蓦地
上游汹涌而下的湍急水流之中,出现了一抹突兀的深色
那是一叶小小的乌篷扁舟它顺江而下,速度极快,就如同一支利箭般直冲渡船而至
扁舟上有两人
一位是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摇橹船夫
而另外一位,则是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子
她俏立在扁舟船首,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真容
江风飒飒,她一袭仙姿飘飘的长裙却不染半丝江风,丝带与裙褶自然垂落,仿若身处静室,无一丝一毫摆动
江流滚滚,都掩不尽她那一身脱俗的气韵
“大家小心!”
仅仅一瞬间,修为实力达到天人境中期的钱景德长老心中便是一悸,蓦地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脸色大变:“情况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那艘扁舟上的船夫率先动了
只见他身躯一震,身上的蓑衣骤然爆裂,化为无数碎片崩飞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骨骼也极速膨胀起来,眨眼间便化为了一个体型足有丈余的“金刚巨人”
这“金刚巨人”体型虽大,行动间却灵动如雀
猎猎江风中,他踏江而至,如履平地,只一眨眼,便已经到了渡船前方
下一刻
他便如鹏鸟般凌空而起,猛地一拳朝渡船捶去
罡风猛烈,气劲惊爆
这一瞬间,他便如一尊战神金刚降临人间,威风八面,不可一世
“不动金刚战诀!?”
钱景德的目光陡然凝重
功法运转之下,一股紫色玄气瞬间自他体内澎湃而出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腾空而起,周身紫气沸腾间,他整个人便如同一轮紫气煌煌的烈日一般,威势赫赫,让人胆战心惊
他修炼的功法正是钱氏镇族功法“紫亟正阳诀”,乃是一门不可多得的玄奥高深功法
相传,“紫亟正阳诀”修炼到了极致,一身玄气厚重如岳,钱氏的第一代开山老祖便曾经凭借“紫亟正阳诀”,以一己之力迎战三位紫府境上人,足足抵挡了一个时辰方才落败
当然,传言也许有所夸大,但钱氏能屹立至今,这一门“紫亟正阳诀”的确是功不可没
其战力之强,即便在上品功法中都是数得着的
澎湃的紫色玄气凝聚成一道掌印,被钱景德反手便拍了出去
“轰!”
拳掌交击,一道猛烈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震得渡船不住颤抖,周围被波及的水面也炸出了一道道浪花
气劲也震飞了那“船夫”的斗笠,露出了“船夫”的真容
竟一个眉宇间戾气十足的光头和尚
“是你……般若寺叛徒‘恶金刚’?!”钱景德长老脸色疾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袭击我们钱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