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处置了这么个送货上门的败类,把李棁一刀给砍了,自然是心中分外舒畅。
关键他高兴的不是杀了这么一个人,类似这样的货在汴京城里可太多了。
他高兴是之前鸣鸿姑娘告诉他,汴京十三行的斩首之战中,就有一个范琼跟着金国先锋完颜昌,一起被诱杀在十三行大院里。
再加上今天这个李棁,也就是说汴京朝廷两次向外请降,派出去的使者,全都鬼使神差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这样一来,宋徽宗想和金国人谈判这条路,一下子就变得异常坎坷……真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这时,燕然身边那位背嵬军统领张大,见到统帅这个样子,也是越想越有意思。
对于李棁这个东西,临死前跟他讲家国大义,真是半点用都没有,因为这种货色本来就是毫无廉耻。
反倒说起因为酒坊这个事儿,弄得他被砍了头,李棁却是懊恼得死去活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时,鹰扬军派出去的侦察骑兵回到大营,也很快把周围的情形报了上来。
金国先锋军在完颜阇母的带领下,果然放弃了攻打黄河边的汴京十三行,大军直抵汴京!
看样子,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
这一刻,汴京城中已是人心惶惶。
汴京城百姓住在天子脚下,人人都是消息灵通。
就看今儿一大早城门关闭,军士们如临大敌的上城防守,估计敌军已经不远了。
更有掌握内部情况的人,得知汴京周围所有禁军都被调进来守城。这消息一传开,更是让满城军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御街旁边,临街的一间酒楼上。
几个汉子正在一边凭栏远望,一边畅快淋漓地吃酒。
还在开门的店铺已经不多了,只是这间酒楼的老板贪财,唯恐花钱买来的酒肉放酸放坏了,因此还在继续做生意。
但是按照目前情况来看,明天想找地方吃酒,恐怕是不可能了。
范龙王和栾廷玉坐在窗口,一边撕着木盘上蒸好的肥鹅吃,一边用眼神警告旁边的胡铁杨,不许碰他俩的酒碗!
之前在受到刑讯时,老胡身上被割掉那一大块肉,到现在伤口还没好,如今可吃不得酒。
现在的汴京城里,龙王会就由他们三个人共同主持,为首的自然是老会长范龙王。
他们这边假作吃酒,耳朵里听着旁边几个军汉在那里喧哗痛饮,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外面的街道。
街上一片萧索,行人步履匆匆。
汴京的居民,有的趁着最后的时刻,赶紧给家里添置柴薪米粮。有的赶紧要账收租,免得汴京被攻破了,自己的银钱无影无踪。
街上乱窜着打听消息的官员护卫,隐匿财富的富户家丁,一个个在街上屁股着了火一般疾行!
偏偏在街角那边,围了一大堆人,有个老道在中间昂然仰头合眼,和周围胆战心惊的百姓,神情截然不同。
只见老道一边敲着手里的小鼓,一边念诵道:
“臻蓬蓬,臻蓬蓬,外头花花里头空!”
“但看今年正二月,满城不见主人翁!”
好家伙,他这歌唱得虽然隐晦,但这里边的意思大家却全能听得懂。
前面两句,是用口语模仿着打鼓的声音。
后边那句“满城不见主人翁”,说的恐怕是汴京城里即将无主,京城里的皇上要没!
此刻围观的众人之中,有心领神会的,也有不解其意的,忙向着老道问他唱的歌是什么意思。
老道却收起了小鼓,傲然说道:“这还不明白?大宋大难在即,天下即将易主!”
只听那老道“哐哐哐”说了一大串五行八卦,天人感应之类的废话,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一大叠黄色的符纸。
“这是我道家天师法印,印在纸上,法力无穷!”
“诸位只需要拿回家贴在门上,便可以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一百文钱一张!不为赚你们铜钱,就是为了积攒功德!”
“无论是谁买回家去,保的可是你们全家老少的性命!我道家有言,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说的就是这种道家符咒!”
“诸君中凡是花钱买了的,回头我再教你们一句女真话,若是外边的金国大军打进来,一见到他们你只管大声说出来,保你们不受刀兵之祸!”
眼看着被他这一通忽悠,周围的百姓也有掏钱买下的,也有回家凑钱的。
酒楼上,范龙王一个眼神过去,栾廷玉就起身来到了楼梯口。
他拉过一个酒楼门口警戒的龙王会兄弟,低声说道:
“下去把这家伙给我逮起来当街打死,给他吊在刚才吹牛逼背靠的那个牌楼上。”
“尸体上再挂个牌子,妖言惑众者死!”
“是!”
那个兄弟立刻点头下去,栾廷玉没事人回到桌上,继续撕他的肥鹅吃。
“你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胡铁杨看到范龙王大哥处置这样的事,如此果断干脆,心里正在暗自佩服。
不愧是统帅调教了多年的人物,当年的范楞娃放到现在也是杀伐果断,成了一方霸主之姿了!
却冷不防龙王放下酒碗,向他低声问了一句。
胡铁杨想了想那之后说道:“调查组那边收到消息,宫里边进人了……”
“嗯?”
胡铁杨一句话,就引起了范龙王的注意!
当范龙王抬头看向胡铁杨,就见老胡四下打量了一圈,低声说道:
“消息是华山传过来的,他正在查……天山不在汴京,等她回来我会立刻向她汇报。”
范龙王一听,便是微微点了点头。
胡铁杨刚刚所说的,那位不在汴京的天山,就是汴京情报处长鸣鸿姑娘。
鸣鸿出城的事,范龙王当天就知道,也猜到她是去陈留那边看望主人了,所以应该用不了一半日的时间,鸣鸿就能回来。
至于华山,则是内宫情报组,君风华少爷的代号!
据说这个代号,还是君少爷自己选的。他说他自己一生行险,没有一日不是如履薄冰。
因此挑选代号的时候,就从五岳中给自己选了最险的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