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心思都在孙静兰的身体上,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抿了抿唇,回答道:“不太好”
周聿川似很意外,“你和余老也没办法?”
一旁,商郁只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公务,视线时不时若有似无地朝他们这边扫过
但没作声
温颂倒是不意外周聿川会这么问,如实说:“这个毒太复杂了,我暂时没办法,不过,等老师回来了也许会有办法吧”
尽管,她知道,这个毒大概率只有等研究院那边的成分分析结果出来,才能有办法研制解药
但她还是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老师能快点回到景城
闻言,周聿川神色中划过不可思议,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那就等余老回来再一起看看情况,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劳累了,毕竟还怀着孩子”
商郁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心,依旧没作声,在钢笔尖落在文件上的力道愈发重了
温颂刚要说话,就见商郁合上签署完毕的文件,扯了扯唇,沉声开口:“周总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小九太劳累的”
这是第一次,商郁当着旁人的面,直呼她的小名
以前这人小气得很,从小不肯让别人知道她的小名,哪怕是当着岑野这群兄弟,他都从不提起
但这会儿,当着周聿川,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名,无异于是在扎人的心窝子
之前,周聿川如果知道温颂的小名,就不会错认沈明棠那么久
周聿川也确确实实被刺痛了,他指尖蜷了蜷,面上还撑着体面,仿佛没听出商郁的意思,笑了笑,“有你照顾她和孩子,我肯定放心”
说到“孩子”二字时,他似有似无地加重了咬字
若是之前,商郁恐怕还会被激怒,这会儿,已经接受了
他很明确自己爱温颂
而爱意这种东西,商郁觉得前提条件就是“接纳”
他爱她,因此接纳她的一切
包括这个孩子
商郁从容地笑了下,一脸淡定地道:“嗯,不放心你也没办法”
俨然一副“你能怎么样”的模样
而事实也确实这样
如今温颂,认定了他
不对,或许从始至终,温颂认定的都是他
周聿川望着温颂平静的眉眼,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却始终无法冲散肺腑里的淤堵
他稍稍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温颂,嗓音染着化不开的滞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颂点了点头,“好”
周聿川刚转身走出病房门,商郁就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起身
温颂:“怎么了?”
商郁面色如常,“商一送点东西过来,我下去一趟”
温颂不疑有他,又再次拿起手机,看起研究院发过来的消息
送去分析的血液成分太过复杂,有些成分需要逐一比对才能给出确认的结果,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周聿川走出病房后,眼底的落寞一览无遗
他缓步朝电梯厅走去,刚走到转角,身后就传来一道质问
“这件事,你知道什么吧?”
是商郁
周聿川身形微顿,徐徐转身,不解地开口:“哪件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商郁眸光紧紧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语气沉冷而犀利,“那我就问得再直接一点,你是不是知道师母中的是什么毒?”
此刻,商郁身上没了适才在病房的温淡气息,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只余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郁
然而,周聿川却仿若未觉,嗓音未变,“你们医院都查不出来的毒,我一个商人怎么会知道?”
“是吗?”
商郁觑着他,眼神如掺了三九天的碎冰,似提醒似警告,“周聿川,有些事,还是适可而止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