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尸体消失的事,暂时成了一个谜。
除了林弈和陌下川,九十九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而是等待着事态自然发酵。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知微。
下午两点,知微提出要对野渡的尸体进行妥善处理,但当她来到对方的房间时,却发现尸体不知所踪。
“现场没有遭到任何破坏,也找不到尸体被移动的痕迹。”
认真观察过现场的知微皱着眉说,
“这说明没人去动过尸体,而是尸体自己——”
“凭空消失了。”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紧随知微之后到达现场的半斗点了点头。
“只是因为这些就断定不是人为,未免太过绝对了。”
灰马探不完全认同知微的观点,
“我还是想提醒各位,这是一场涉及到超能力的游戏,一切皆有可能。”
“可那个人要尸体做什么?还是说,是‘凶手’在收集尸体?”
刚说完,无辩又对“‘凶手’收集尸体”的说法感到奇怪,
“但也没必要啊……如果真的是后面一种情况,他/她在昨晚就可以……我懂了,果然是恶趣味吧!为了让我们看上一眼野渡的死法!”
“是说‘凶手’在挑衅我们吗?”
陌下川微微眯起眼睛,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也许真相没有那么复杂,尸体只是被游戏场景刷新掉了也说不定。”
林弈猜测着一种最友好的可能。
闻言,所有人都是稍稍一愣。
还真别说……
是有这种可能。
……
傍晚。
林弈通过那条阶梯式的密道,来到了这座建筑的地底。
说是神秘的地底空间,实际上就像白天其他人说的,和一座建造在地底的百货商场没区别。
生鲜区,食品区,日用百货区……
现代商城里有的蔬菜水果,酒水饮料一应俱全。
当然,受第2条特殊机制的影响,这里的所有物品表面看似正常,实则都是被“腐化”的污染食品/饮品。
(【特殊机制②(腐化):本场求生中,所有食物及饮品将会“腐化”,食用/饮用后必定扣除理智值。】)
不过这都无所谓,在另一条相对立特殊机制的帮助下,他们只需要找齐配方上的材料,就能大批量地生产纯天然无污染的食品/饮品。
(【特殊机制④(配方专攻):本场求生中,所有通过配方合成的物品,将不受特殊机制②(腐化)影响。】)
就拿鸡腿饭举例。
这项配方的合成路径是“大米,鸡腿1个,青菜30g”,且合成条件是最便捷的“无”。
也就是说,只要林弈在粮油区找到大米,以及分别在鲜肉区和蔬菜区找到鸡腿和青菜,就能即刻获得一份热腾腾的鸡腿饭。
即使他找到的鸡腿被狗啃了一口。
即使他找到的青菜是些烂菜叶子。
只要满足了概念性的条件,系统就会不讲道理地,给予他一份完美的鸡腿饭。
总之,接下来几天的伙食是不用担心了。
……
晚上9点。
昏暗的会客厅,十三张座位。
无论众人是否愿意,他们都准时出现在了这里。
“又是新一晚的故事时间。”
兔子凶猛看着那张原本属于野渡,此时却空出来的座位,言语中有嘲讽,也有自嘲,
“明明连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我还是很期待今晚的故事的。”
“既然你有这种意愿,那今晚的故事,不如就由你来讲好了。”
知微推着眼镜说道。
兔子凶猛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故事仍在筹备中。
而其他人也是你看我,我看你,气氛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是人都会趋吉避凶,有过野渡的前车之鉴,自然没人愿意成为那个承担风险的人。
“那要不,抽签吧?”
灰马探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就见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开口纸盒,随后放置在桌上,滑向右侧的林弈,并向众人解释了一句,
“我大概猜到了这种情况。”
紧接着,从林弈开始,所有人都依次将纸盒检查了一遍。
“很专业,也很公平。”
一圈过后,埃文做出评价。
“大家都不愿意,也只能这样了……”
卡伦同样赞同这种做法。
于是众人便不再浪费时间,开始轮流抽签。
纸盒内共有十二张签,一黑十一白。
为了让每个人都有参与感,先抽签的人需要把签攥在手心,等所有人抽签完毕后再揭晓结果——
虽然从概率学上来说,谁先谁后、是否立即开奖的中签概率都一样。
“三,二,一。”
“来吧。”
林弈摊开手心,是白签。
他看向四周,最终目光停留在了辞砚身上。
对方中了唯一的黑签。
“十二分之一的概率,该说是我的运气好,还是差呢……”
看到结果,辞砚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那今晚的故事,就由我来讲吧。”
“我很期待,辞砚小姐。”
兔子凶猛轻轻鼓了鼓掌。
“那么……你们是想听‘猫人’,还是‘橙子’呢?”
辞砚想了想,说出了两个故事名。
“……辞砚小姐。”
见其他人都是没什么表示,伊莎贝拉举了举手,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任性,但今晚……能不能讲一个童趣一点的故事?”
换做是平常,伊莎贝拉绝对是没问题的,但现在,野渡的惨死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是不想听那些让人心脏受不了的恐怖故事了。
“童趣的故事吗?”
听到对方的要求,辞砚先是认真思考了一阵,而后竟是真的点了点头,
“刚好,我这里有一个还算是‘童趣’的故事。”
“那么,我开始讲了——”
“这个故事,叫‘白穗农场’。”
……
……
……
麦熟前的三十天。
风是晚夏的温度,裹着麦芒的轻痒和野蜂蜜的香甜,漫过望不到边际的麦田。
农场的天气总是晴朗的,云像揉碎的棉絮浮在淡蓝里,连风掠过麦浪的声响,都软得像妈妈哼的摇篮曲。
我叫阿禾,和其他二十三个孩子一起住在这里。
我们没有姓氏,没有来处,只有一个共同的妈妈。
妈妈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浅褐色的眼睛。
她的手永远是凉的,哪怕三伏天里,贴在我发烫的额头上,也像浸过井水的帕子,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妈妈会做最暄软的麦饼,饼芯裹着熬得稠厚的野枣泥;会用麦秆编小巧的蚂蚱、兔子,给年纪小的孩子当玩具;会在每个夜晚,坐在大木屋的门槛上,给我们讲山外面的故事——
她说山外面有会跑的铁盒子,有夜里比星星还亮的灯,有吃不完的糖果。
我们都信。
农场里有个所有人都默认的规矩——
当孩子长到十岁,就会被山外面的好心人接走,去故事里的那个世界。
妈妈说,那是我们长大的证明,是最值得骄傲的事。
每年麦梢开始泛白的时候,就会有孩子过生日。
去年是阿明,他走的前一晚,妈妈给他做了一整只烤鸡,我们围着桌子唱生日歌,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抱着妈妈的脖子说,以后一定会回来看她。
然后第二天清晨,阿明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