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的死如一团阴翳的疑云笼罩在这座建筑的上空。
休息厅。
昨日分为一组的埃文、兔子凶猛、卡伦去往了异象频发的北边,灰马探独自一人不知所踪,剩下的其他人,则是继续就野渡的离奇死亡进行着分析讨论。
“不仅是场景上的细节,就连我们发现尸体后的一系列反应,也和昨晚的那个故事出奇一致。”
九十九眉头紧皱,
“老实说,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没准是幕后凶手的恶趣味,故意把现场制造成了这样……”
完全没想到会一语成谶的无辩后怕不已。
“关于这一点,我有不同的看法。”
林弈忽然道,
“还记得第3条规则吗?‘推进故事需要新的故事’,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
(【3、推进故事需要新的故事,每晚21点,选择1名玩家讲述他/她的故事,其他人保持聆听。】)
“只有出现了新的故事,故事才会被推动下去?”
夜莺顺着前者的话说了下去,但随即又是有些迷惑,
“可我们所在的维度是现实,和故事……好像没什么关系?”
“我认为草木二的意思是,一旦故事里出现了死者,并且具有一定程度的特征,就会被游戏规则映照进现实。”
半斗猜测着,替林弈做出解释,
“这样一来,似乎就能解释为什么野渡会在一个完全不可能的时间遇害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今晚上不讲推理和悬疑类的故事不就好了?”
无辩迟疑着说道,
“大家一起……包饺子?”
“我不认同这个观点。”
陌下川在这时出言驳斥。
她的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林弈身上,语气稍缓:
“我是说,我不完全认同这个观点,因为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故事,都无法改变我们中存在着‘凶手’的事实,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换句话说,就算我们今晚听到了一个温馨美满的故事,难道就会因此,从而不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了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少女十分确信地道,
“强制所有人入睡的夜晚,绝对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照这么说,只有‘凶手’拥有在夜间活动的能力,而我们其他人,都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
辞砚做出合理的分析,而后不禁莞尔一笑,
“这种模式……听起来有点像是‘黑手党杀人游戏’(‘狼人游戏’)呢。”
“如果是那款游戏的话。”
半斗顿了顿,说道,
“即使是玩家,也是有可以夜间行动的身份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都想从彼此脸上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昨晚一到点,我就感到一股抵挡不住的困意袭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无辩第一个说道。
“我也一样。”
知微想了想,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打了一针大剂量的麻醉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
“会不会和兔子猛有关?”
“我很好奇,兔子猛到底在昨晚得到了什么样的特殊能力?”
说着,辞砚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好像完全没有要和我们分享的意思。”
“指望他,就算了吧。”
早已对兔子凶猛不满的知微冷冷道,
“不过强制入睡的规定,大概率是因为那张日程表,就像我们会在早上7点准时醒来。”
“这样吧。”
沉默片刻,半斗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今天晚上,把你们的票都投给我,我来成为那个出局者。”
“然后——无论今晚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第二天把事实告诉你们。”
“我向你们保证。”
“半斗,你……”
没人想到这个一开始沉默寡言的男人,会在这种时刻站出来。
“不行,半斗先生,这太冒险了!”
伊莎贝拉忍不住叫了起来,她打从心底不是很赞同这种做法。
“放心吧,没事的,兔子猛不也好好地活着吗?”
半斗安慰众人。
“半斗,你是这个。”
见对方态度坚决,无辩朝他竖起大拇指。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了。
不考虑意外的情况下,至少在场八人,会在今晚把手里的票投给主动成为出局者的半斗。
“说起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昨晚遇害的,偏偏是野渡?”
知微看起来依旧对野渡的死耿耿于怀。
“也许是因为,他是昨晚讲述故事的那个人?”
林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在座众人都在猜测,但又不愿说出的事实。
“这的确是最直观的解释。”
知微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神态不一的众人,
“既然出局者已经被内定,那不如,再从我们中选出今晚讲述故事的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无辩缩了缩脖子,
“你都说了,野渡的死很大可能是因为这个,还有谁会去趟这趟浑水?”
“兔子猛啊。”
知微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我记得昨天他说过,要为我们准备一个意想不到的精彩故事——希望他真的准备好了。”
“退一步说,就算‘凶手’的行凶顺序真的是按照房间号,今晚也该轮到他了。”
看得出来,知微确实对兔子凶猛意见很大。
“知微,别这样。”
辞砚到底是没有前者那样激进,
“现在还不能确定兔子猛就是‘凶手’。”
“是啊是啊。”
无辩也是说道,
“而且我们说不定可以‘逃课’——就是寻找游戏的漏洞bug,也许我们不是非要找人讲故事呢?”
“规则上的事,最好还是严格遵守比较好。”
九十九皱了皱眉,忍着厌恶提醒对方。
林弈在一旁听着,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似乎是在望着某个方向。
见状,陌下川不易察觉地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却和昨天一样,只看到一块平平无奇的天花板。
没错,这是她第三次留意到对方这个极其微小的举动了。
他究竟是在看什么?
陌下川实在搞不明白。
另一边,伊莎贝拉双手捂着平坦的小腹,已经是饿得有些头晕眼花了。
这位淑女担心自己的肚子会发出令她难堪的声响,于是开始焦急地寻找话题,试图用人声来掩盖可能到来的“灾难”——
“对了,灰马探先生现在人在哪?他可是我们当中唯一的侦探,这种时候不在场,实在是……有点不合适吧!”
谁知话音未落,消失一段时间的灰马探,恰巧在这时走进了休息厅。
“这些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啊,夜莺小姐。”
灰马探半开玩笑着说道,
“原本我还想告诉各位,我找到了食物和水源的下落呢。”
“但现在,被苛责的侦探似乎没有了那份心情……”
“请原谅我收回刚才的话!”
闻言,伊莎贝拉捂住嘴,立即改口。